第385章 记录者赢的

第四局，团战。

江北的队形跟前面三场都不一样。

前三场，队形是从册子上来的——先排页，再落位。这一场不排页了。

位置由黎晚现场调。

她的东西在手里。整只手背上都是阵纹，横的竖的，交叉的地方画得重。她在场上跑的时候手在动，那些线就在她跟前。想不起来哪一格该谁走，低头看一眼手背。

江砚这一局没有上场。

他坐在记录席上。

记录席在场地边线的外侧，一张长桌，一把椅子，一盏台灯。桌上摊着册子，册子是翻开的。

他这一局只做一件事：记。

每个回合的变化，他写成简笔——谁在左边，谁压了半步，哪一格先动。写完撕下来，从桌子这头递给裴青云，裴青云看一眼，喊一个位置。

一页一页，递了一整局。

方立冬坐在他左边。

桌上摊着医疗组那张表：抄录项数、时间、签认。方立冬把笔搁在表上，一局打完，一个字没写。

“今天不用填。”他说。

“嗯。”

“我坐这儿是看着你。”方立冬说，“你抄一样，我就写一个数。写到三，你就得下来。”

“知道。”江砚说。

“知道你还坐这儿。”

“我坐这儿，就是因为我今天不抄。”

第十二分钟，金陵打了一次快攻。

江北的三格被压回去，队形缩成一条线。

江砚在纸上写了四个字：他们在等。

写完他把纸递过去。

裴青云看了，喊了一句：“都别动。”

江北没有人动。

金陵等的那一下，没有来。

第十九分钟，周野在左路砸开一个口子。

第二十四分钟，林窈进位。

第三十分钟，江北的一格从人缝里穿过去——那一步是武承的叠步，两步之间的距离被他自己改过，改得比平时短了一点。

比分反超。

终场哨响的时候，江砚还在写字。

他把最后一个回合写完，抬起头。

场上的五个人站在中间，谁都没有立刻动。黎晚把手插在腰上，喘气；周野举着锤子，喊了一声，喊完把锤子扛到肩上。

二比二。

江砚站起来。

他刚站起来，一个人从场上冲过来，直接扑到他身上，把他撞得往后退了两步——桌子上的册子被撞得滑出去，散了几页在地上。

“砚哥！”周野的嗓门在他耳朵边上炸开，“平了！平了！”

“嗯。”江砚说。

“你一直在边上写！”

“嗯。”

“你写的什么东西，我看不懂。”周野说，“可是你写了三十页。”

江砚低头看地上散开的那些纸。

每一页上都是别人。

左边那一页，画的是周野砸锤时脚下多垫的半步；右边那一页，画的是武承的脚；最上面那一页，画的是黎晚的手背——她低头看了一眼，跟着换了一格。

这一局他没有出手。

他这一局，做的是他一直在做的事。

周野把他松开，退后一步，挠了挠头。

“你手没坏吧。”

“没有。”

“那你今天怎么没抄。”

“不用抄。”江砚说。

他把地上的纸一张一张捡起来，摞好，回头看场地。

灯还亮着。场地中央有五个人刚才站过的地方，沙子被踩出五个浅坑。

“我不是一个人在打。”他说。

场边，沈照站在栏杆后面。

她没有过来。

她隔着栏杆，把手抬了一下——很小的一下，像是让手里的什么东西找了一个平的位置。

然后她把手放下了。

江砚把那堆纸摞好，抬头的时候，她已经转身走了。

栏杆前面空着一个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