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再往上

第21名。

这一场的对手是个【卸甲人】。

江砚第一次碰到专门拆装备的职业。

这人的能力很刁：在接触的一瞬间，把对方身上某样东西。 不伤人，只拆东西。护具、扣带、绑绳，一到他手里就会自己散开。裁判赛前专门检查过他的手——规则只禁止伤人，没禁止拆东西。这个职业能挂在榜上，靠的就是这条缝。

江砚上场的时候，左手腕上别着周野给他打的护腕。

护腕的搭扣有点紧，他上台前又松了半格，松到能塞进一根手指。这一下很顺手。

那是周野的第三把刀断掉之后，用剩下的铁打的。打护腕剩的铁比打刀剩的多，周野打了两个晚上。护腕没有花纹，内侧有一行小字，是拿錾子錾的：能挡。

打到第四分钟，那个人贴上来了。

他没有打江砚。

他伸手在那里按了一下。

的一声。

很轻。

护腕从他手上掉下去，落在地上。

从中间裂开的。

裂开的断面是新色，比外面亮，边缘卷着毛刺。灯照上去，断口闪了一下。

铁的边缘卷了起来，露出里面没磨平的毛边。

江砚的右手直接暴露在外面。

他赢了这一场——赢得很惨，收尾那一下是硬挨着走完的。对方一拳捣在他肋上，他借着那一下的力道转了半圈，反手把对方按在了界线上。

右手空着的那四分钟，他打的是这半年最省的一场——每一抄都缩着用。能不抬手就不抬手，能用左手就不用右手，抄来的三样东西，最后只用了一样。剩下两样留在纸上，没用就没散，带下了台。

下场他右手一直揣在兜里。不是护，是不给对面看它抖不抖。

晚上他把右手摊在灯下看。

台灯是旧的，光是黄的。黄光底下，指尖那点抖被放大了，像水面上还没停的纹。

他把台灯往左挪了挪，让光斜着过来。斜光底下，那点抖看得更清楚了。挪完灯，他把右手在桌面上摊平，压了压，压不住。

抖。是真的抖——不明显，指尖上一点点，像琴弦的余震。

他试着用右手握了一下笔。握住了，写了一行字，字是歪的。

他把那行字划掉，换左手重写了一遍。左手写的字，比他右手最好的时候还稳。

一件事被拿走的时候，另一件事正在被给回来。

他把断掉的护腕拿出来，翻到内侧那行字。

能挡。裂缝断开，剩了半边——。

他看着那半个字看了一会儿，拿笔在裂口边上，把缺的那个字补上了。

不是修。是记账。周野给他的东西坏了，他先记下来，再想办法还。

护腕不能修了。账能记。

第二天他跟周野提了这件事。周野看了一眼那道补上去的字，看了很久，说：我给你打第四个。

这个还没坏完。

断了。周野说，断了就是断了。我用好铁给你打新的。

这一次，他没提省料的事。

下场的时候，护腕还在地上。

他弯腰把它捡起来。

捡的时候他用两只手——左手托底，右手扶边。这是搬书的姿势，他搬惯了。

裂缝从中间一直裂到底，两半挂在同一层皮带上，没有再合上的可能。那行正好从裂缝中间断开，剩了半边——。

旁边有人看了一眼，说：扔了吧。这东西废了。

江砚没说话。

他走回更衣室，把断掉的护腕塞进了书包。

书包侧兜有个网袋，他犹豫了一下，还是把它塞进了正兜，贴着本子放。

回到宿舍之后，他把它掏出来，放在桌上。

就放在本子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