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抄不走的东西

技能不是力量。

这是他在这一场里想明白的第一件事。

也是他从觉醒到现在，第一次正面去想的事。

他以前只想着抄什么，没想过抄到的到底是什么。

技能背后那个，才是。

【金脉师】的职业锚是四个字——以财易力。

他有，所以能把资源换成力量。

从哪来？ 从他自己身上那条金脉来。金脉是【金脉师】觉醒那一刻在体内接上的东西，一辈子只有一条。

江砚没有金脉。

他抄到的是把资源压进身体这个动作。

他抄到了一个公式。

公式在纸上，写得清清楚楚。

但那个公式没有用。

就像有人给你一张锁的图纸——图纸画得再准，没有钥匙，门还是打不开。

但公式里唯一那个能变的数，他没有。

就像有人告诉他把这三块石头烧成火——石头他捡到了，但他不知道自己的柴火在哪儿。

因为那不是技巧。

那是这个人是谁。

场上的灯照着他举起来的右手。

那只手是空的。

空的，而且他知道，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它都会是空的。

场边上，解说席。

黎晚没有说话。

她只是把身子往后靠了靠，眼睛盯着场地中间那个举着右手站着不动的少年。

看台上，第一排靠中间的位置，裴青云坐直了身子。

他从第一场开始，就一直在看江砚的手。

不是看动作，是看那只手在做什么。

这会儿他看明白了。

从第一场开始，他一直靠在椅背上，一条腿搭着另一条腿。

现在他把腿收回来了。

坐直之后，他就没有再动。

旁边那个同学还想说什么，看了他一眼，把话咽了回去。

两个人一起看着场地中间那个举着右手的少年。

大屏上的计时器还在走。

场地里安静得能听见灯管的电流声。

两只手放在了膝盖上。

他旁边的同学问他：怎么了。

裴青云说了四个字。

他终于知道了。

他旁边那个同学又问了一句什么。

裴青云没有回答。

他把两只手放在膝盖上，坐得笔直，看着场地中间那个举着手、站着不动的少年。

看台上有的人在笑。他没有笑。

裁判的读秒走到二十。

二十秒了。

灯光下，场地中间那个人的影子拖得很长，一直拖到边线外面。

没有人再喊了。

江砚把那块，慢慢放下了。

他的手垂到身侧，五指松开。

那个东西从他手里散掉，散得没有声音。

他抬起头，看向对面。

他的呼吸已经很匀了。

血从鼻子里流下来一点，他抬手抹了，抹在手背上。

手背上十二道白痕，被血染红了一道。

秦越站在那层光里。

他的呼吸比江砚急。

那三块铭文晶把他的力气顶到一个很高的地方——顶上去容易，压着难。

他的手一直在抖。

但他站着。

——到这一刻为止，他仍然以为这一场已经没有悬念了。

因为一个抄东西的人，已经把手里唯一的东西丢掉了。

秦越往前进了一步。

他准备收尾。

——就在这时，对面那个人动了。

——不是躲，不是退。

——是把手举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