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走上场

比赛当天，大礼堂坐满。

八点开始检录，七点半门口就已经排了队。

有学生抱着横幅进场，横幅是硬纸板做的，上面画着十七班的班号。

队伍里有人举着手机直播，屏幕上一直有字在往上滚。

过安检的时候，横幅被拦下来量了一次长度。

不光是坐满。走道里加了两排加座，门口还站着人。

四强赛第一场，江砚对秦越。

江砚从通道里走出来。

灯从头顶照下来，他在通道口顿了一下，因为外面太亮了。

通道里的灯是黄的，外面的灯是白的。

他在黄灯下面站了一瞬，眼睛才适应过来。

然后脚步声就从看台那边压过来了。

然后声音就砸过来了。

一半人在喊他的名字。

另一半人在嘘。

喊的和嘘的，音量差不太多。

两种声音搅在一起，最后谁也听不出谁。

第一排那两个票位上，周野把手举起来了，举得笔直，嘴里喊着什么。

邵果站在他旁边，没喊，把锅举过了头。

后来有人录了那一段发到论坛上，评论里说得很准——那两种声音，其实是同一批人在喊。

江砚没有看台。

他径直走到场地中央，站定。

他先看了对手。

他看秦越看得很仔细。

从头看到脚。

看装备，看站姿，看两只手的摆放位置。

看到左手的时候，他把视线停住了。

秦越站在对面。

全套顶配：内层的防护衣、外面的战术披、腰上挂的一排铭文晶、手腕上套着的导引环。

江砚低头看了看自己。

一件洗到起球的校服外套，袖口那里开了一根线。

对面那一排铭文晶，一块一块按颜色排着，最外侧那两块还贴着商标签。

他的鞋是去年那双，鞋尖磨白了一块。

他把外套脱了，叠了一下，搭在栏杆上。

他把外套脱了，搭在场边的栏杆上。

然后他开始找。

从第一排开始。

第一排的位置他认得——那是秦越给他的两张票。座位上坐着周野和邵果，两个人都站起来了，周野举着邵果那口锅。

不是他们。

他往后看。

第二排、第三排、第五排。

越往后面灯越暗。

第八排、第十排、最后一排。

灯越往后越暗，最后一排只有应急灯那一点绿光。

他把能看清的每一张脸都过了一遍。

十七班的人坐在哪一块，他大概知道。

但那个位置是空的。

没有。

裁判吹哨。

就在哨响的那一瞬间，他在最后一排最左边的角落里，看见了那个低马尾。

她坐在最边上。

旁边是空的。

她没有举手，也没有喊。

她只是坐在那儿，两只手放在膝盖上。

他看了大概两秒。

她没有举手，也没有喊，也没有朝他点头。

她的头发扎得很低，露出来的耳朵边上有一点白。

江砚收回视线。

他的右手在身侧攥了一下。

江砚收回视线。

灯下，秦越已经站好了。

秦越没有看他。

秦越在看计时器。

计时器上的数字，从零跳到了一。

就在江砚看过去的时候，秦越的左手先亮了一下。

——左手。

——起手的时候，先亮的是左手。

裴青云那张餐巾纸上的第一条，写的就是这个。

前三分钟，他不动。

——现在他动了。

——就在江砚看向看台的那一瞬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