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5章 丢人

那句话第二天早上开始传。

先在教学楼，然后在食堂，下午传到实训场。传到哪儿，哪儿就多一拨议论，声音一遍比一遍大。

江砚就算赢了，也是给学院丢人。

不是一个人说的。

先是一个帖子，写得不长——意思很直接：江北大学觉醒学院是九校里排第四的。每年的校际赛，前十名都会被列进对外交流的名单。

名单要发到外校。

一个灰级挂在名单上，人家怎么看我们。

帖子下面吵起来了。

一半人说谢无声说得对——前十是给学院争脸的位置，不是给灰级破格的位置。

一半人说谢无声怂——不敢应战就直说，说什么意义。

第三股声音最响。

它不骂谢无声，也不支持江砚。它说的是丢人。

他进前十，我们明年去金陵交流，人家怎么看。

评级是有道理的。灰级就是灰级。

他要是识相，自己该退。

那天下午他在食堂吃饭。

他点的是B套餐，菜给得实。他不是跟自己过不去，是习惯一边吃一边把下午要看的场次在脑子里排一遍。

隔壁桌子有人说了那句话。说得很大声，说完还笑了一声。

他没抬头。

他把饭吃完了。

吃完他把碗送回去，筷子插进筷筒里。出门的时候，那桌人已经走了。

筷筒是塑料的，边上裂了一道口子，插进去的时候筷子歪了一下。他扶正，把它按到底。

温箐是不知道这些的。她不逛论坛，这些话是她听完直播以后才从别人嘴里捡来的——捡了半句就没了下文，因为接她话的人自己先住了嘴。

温箐后来跟林窈说起这件事，说了一句不像她的话：他们说丢人的时候，声音都很大。说他厉害的时候，声音都很小。

林窈正在给人换药，头都没抬：那你呢。

我声音小。温箐说，但我站他这边。

这句话后来传到楚翎耳朵里，被她原样搬进了直播间。她念完加了一句：十七班的这位同学说得好。我也站这边——顺便说一下，我直播间八万人，你们丢人的声音再大，也就这么大。

那段直播又被转了一轮。

转的人里有一半根本没看完整场直播。他们只截了最后一句话，配上一张截图，发出去，再等别人点赞。

第二天，那股的声音小了一些。不是没了——是被笑声盖住了。嘲讽对嘲讽，从来不是讲理，是比谁的广场大。

楚翎的广场，比他们的大。

那天晚上论坛安静下来以后，有一条新回复悄悄顶到了帖子前排：别吵了。等冻结期结束，他自己会去打。

发这条的ID，就是那个只报数字的。

它替他把话说完了。

晚上八点，楚翎开播。

她平时开播先聊半小时八卦。今天没有。背景是她宿舍的墙，墙上贴着一张去年新生赛的日程表，右下角有一个手写的。

她坐下去，把摄像头打开，对着镜头，把一句打印出来的话念了出来——念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

一个灰级进前十，学院在外校面前会很难看。

念完她停了三秒。

然后她说：

你们去年也是这么说的。

说到他八强。

现在他是十一。

你们接着说吧。

她把直播关了。

那天晚上，那一场直播的录屏被转了很多次。

没有被限流。

后台的违规通知，一条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