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6章 集结

四校进驻启明岛，是在开幕前三天。

岛上就一栋楼、一个馆、一片训练场。楼是六层的，一层食堂，二到五层是宿舍，六层是办公和医疗；馆在楼后面，训练场在馆侧。

岛是人工填出来的，四周一圈防波堤，堤上装着一排矮灯，天黑的时候整整齐齐地亮起来。楼是岛上最早的建筑，外墙刷过好几遍，颜色已经不均匀。食堂的窗子朝湖，吃饭的时候能看见对岸那座桥。

这里没有多余的东西——岛上只有赛事要用的设施，连个小卖部都没有。

四校的学生混编在同一栋楼里住。

分法是这样的：一层楼分成四个区，每区一个学校，走廊是通的，门口挂一块木牌，写着校名。规矩从第一天就立住了——各自区域不串门，电梯里遇到只点头，不搭话。

第一天的电梯最挤。

早上七点半，食堂开门，四校的人几乎在同一时间下楼。

周野和两个燕北的队员进的是同一部电梯。

三个人站在里面，从五楼往下。周野站在靠门的位置，那两个燕北的站在他后面。

到三楼，又进来两个人，站不下了。周野往边上挪了挪，肩膀碰到了后面那个人的胳膊。

“让让。”周野说。

“你先让。”那人说。

周野回头看了他一眼。

两个人都没动。

电梯到一楼，门开了，两个人一前一后出去了。

那两个人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周野正好也回头。三个人隔着半个大厅互相看了一秒，各自进去了。

早饭吃到一半，周野跟方立冬提了一句：“燕北那帮人，走路不带让的。”

方立冬说：“那你就走边上。”

“凭什么。”

“凭这是人家的岛。”

第二次是中午。

周野端着餐盘进电梯，那两个燕北的也在。这次没有人说话。门关上的时候，三个人的影子映在电梯门上，谁都没看谁。到一楼，门开，各走各的。

第三次是晚上。

周野从训练场回来，浑身是汗，进电梯的时候里面已经站了一个燕北的。电梯往上走，中间停了两层，进来的人越来越多，最后挤到周野的肩膀贴到了对方的后背。

两个人都没吭声。就这么挤到五楼。门开了，那个燕北的先出去。走出去两步，回头看了周野一眼，没说话。

周野站在原地，等门关上。

电梯里就剩他一个人了。他低头看了看自己手里的水壶，壶盖没拧紧，漏了一点在手上。

第四次是第二天早上。

周野又是那个点下楼。电梯门开的时候，里面站着一个人。

那人很高，比周野高出小半个头，肩膀宽，穿着一件燕北训练服，袖子撸到小臂，胳膊上的筋一条一条鼓着。他就站在电梯正中间，两只手垂着，没拿东西。

周野认出来了。

那就是昨天摔茶杯那个。燕北的队长。

周野进了电梯，往角上站。

门关上，电梯往下走。到四楼没停，到三楼没停。那人一直没动。

到二楼的时候，那人忽然开口了。

“你是江北的。”

周野说：“是。”

那人没有回头。他看着电梯门上自己的影子，像是在看别的东西。

“你们队里，”他说，“有个记账的。”

周野没接话。

电梯到一楼，门开了。

那人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停了一下，侧过身，把走廊里正站着等电梯的一个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

是江砚。

“就你？” 他说。

这两个字里没有挑衅的意思，就是单纯看了一眼，说了一句。

江砚没有回话，只把手里那份配置表换了个手。

那人也没等他回，转身进了食堂。

周野从电梯里出来的时候，那人已经走远了。周野张了张嘴，又合上。

“没事。”江砚说。

“他刚才那句……”

“我记下来了。”江砚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