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8章 扳平

第二局，黎晚把阵升到了底。

她那套东西在卷三就写成了清单，一共十九项。在小组赛里她只用过七项，因为七项够用。今天她把十九项全铺开了。

铺开的法子是分格。

她把整块场地切成九格。一格一个人。 每个人只负责自己那一格的边缘，格与格之间的接续不靠喊，靠走位——前一格的人走到两边，后一格的人从中间过。

那套东西的要害不在格，在“谁先过”。

“谁先过”这件事，册子上写不了。册子上写的是位置，位置是死的；谁先过是活的，得看对面那一步。

所以金陵的克制流水线第一次切不过来。

金陵的切换依据是“记录重量”。

她们不看江北怎么跑，只看江北有多少东西压在纸上。压得越重，切得越准。

第一局，江北的重量来自册子：排页、换位、应变，每一样都是照着册子走的。所以第一局金陵切得刀刀见血。

第二局开始之前，黎晚做了一件事。

她把训练室那面墙上的册子抄页全部摘了下来。

摘完她把那几张纸叠起来，放进了器材箱最底下。

“今天不看了。”她说。

“那看什么。”周野问。

“看我。”

第二局开场。

江北的队形散了。

散得很有分寸：九格，一格一人，看上去像各自为战，实际上是一条线。那条线在场上走，走得比册子慢，但走得比册子活。

第三分钟，金陵换了一次位。她们的切换是对的——切的是江北原先的排页。

但江北没排页。

江北的第三格往前压了半步。压迫是活的，不是从纸上来的，金陵那一次切换落了空。

第七分钟，又落空一次。

场上没有人喊。九个人各自守着自己那一格，让了半步，又收回来。

第十一分钟，金陵的切换开始犹豫。犹豫的表现是：她们换完之后会多站半秒，看江北接下来会不会按册子动。

江北不动。

第二局后半段，比分一直咬着。

十四分钟，江北领先两分。

十八分钟，金陵用一次快攻追回一分。

二十二分钟，周野在左路砸出一次机会，林窈进位，江北再进一分。

最后两分钟，金陵压上来。

压上来的那一刻，黎晚换了格。

她把九格收成五格——五格是她的底线，是她在卷三就标出来的一条线：五格以下，接续会断。

那两分钟，江北的五个人在五格里走。

金陵找不到一个可以切的口子。

因为五格里没有“第几格第几下”，只有五个人。

哨响。

一比一。

终场哨响的时候，江北的人没有立刻走。

有几个人站在场地上喘气。

黎晚走到场边。她走过江砚坐着的那一排，脚步慢了一下。

她没有说话。

她把手背翻过来，给他看。

整只手背上都是线。

不是抓伤，也不是划伤。那是画的——一笔一笔用笔尖在皮肤上画的细线，横的竖的，交叉的地方画得重，一条一条排满了整只手背。

那是阵纹。

她把阵纹画在了自己手上，当稿纸用。

画在上面的东西是活的：她在场上跑的时候，手在动，那些线就在她眼前。想不起来哪一格该谁走，低头看一眼手背就知道。

江砚看着那只手背。

她把九格收成五格那半分钟，是靠这只手背上的线算出来的。

“疼不疼。”他问。

“不疼。”黎晚说，“洗两次就掉了。”

她把手收回去，把袖口放下来，跟着队伍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