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演示

路远说完那句话，会议室里有几个人交换了眼神。

主持人敲了敲桌子。

按程序，进入第四个环节:现场演示。

江砚同学，你可以在会场上选择一位配合者。

江砚刚要开口。

有人比他先开口了。

我来。

秦越站了起来。

他坐在第一排，穿着定制的校服，肩上有院徽刺绣。他站起来的时候动作很自然，像是这件事本来就该由他做。

我配合他。秦越说。

主持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一眼旁边的秦伯庸。

秦伯庸没有反应。他还在低着头。

可以。主持人说。

秦越走上来了。

他走到江砚对面站着，把左手腕伸出来，袖子往上撸了两圈。

他袖口的扣子是新换的，扣得很紧。他把手伸得很平，手腕停在江砚胸口的高度，一动也没动。

开始吧。

会议室里所有人都在看。

旁听席上有人往前探了探身子，椅子响了一声。记录员把笔抬起来，悬在纸上，没有落下。前排有人把文件翻到另一页。

方立冬在第二排坐着，手已经被他自己握红了。

他把两只手摊开，又攥上，来回了好几回。指节上压出一点白印，他没有低头看。

江砚把手伸出去。

他把掌心覆在秦越的手腕上。

第一秒。

第二秒。

第三秒。

他收回手。

好了。

抄到什么了？主持人问。

没有。

会议室里一下就乱了。

什么叫没有？

他给了我手，但没有让我抄。江砚说。

我怎么知道。秦越说。他的语气很平，甚至还带着一点客气的笑意，我手伸出来了，我不也站在这儿了。

你身体是松的。

江砚说。

你手是伸出来的，但你的力是往回收的。

我抄的是一个人做过的事。一个人不愿意，他的力就是散的。散的东西，抄不进去。

他说完，会议室里静了大概三秒。

然后他做了第二件事。

他转过头，看向旁听席。

方老师。

方立冬愣了一下。

能不能借我三秒。

方立冬的脸一下白了。

他先看了一眼主持人，又看了一眼评委席，最后才看向江砚。他张了一下嘴，没有出声。

他坐在那儿，两只手在膝盖上攥着，整个人僵住了三秒。

然后他站起来了。

他走上来的路上腿有点软，走到江砚旁边的时候还绊了一下。

我，我配合。他说。

不用脱外套。江砚说，把左手给我就行。

方立冬把左手递出去。

他是个检定师，青级，平时的工作就是测学生的能力。他不懂战斗，也不会打。

他抬手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手腕上有一道刚才攥出来的印子。他抬到一半，又停了一下，才把手举平。

但他的手是松的。

一秒。

两秒。

三秒。

江砚收回手。

抄到了。

抄到什么。

检定。

他每天做的事。

会议室里没有人说话。

全场都看清了三件事:

一、他必须接触。

二、他必须有完整的一次。

三、他必须对方自愿。

这三件事，缺一条，他就什么都抄不到。

秦越把手收回去。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腕，笑了一下。

然后他转过身，走回第一排坐下。

会场上第一声笑，从旁听席的最后一排传出来。

是一个人憋不住，笑出了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