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5章 放行条件

江砚申请在半决赛出场。

第一次申请递上去，被退回。

医疗组的意见写在一张单子上，三条：一，右手经脉损伤未满两周；二，掌背承压已达三级；三，出场不作为建议。

第二次申请递上去，又被退回。

这一次退回来的时候，老医生在单子背面加了一行字，是手写的：“你想上，我可以理解。但你要给我一个我能签下去的东西。”

第三次，江砚去了医疗点。

他坐在老医生对面，把一张纸放在桌上。

纸上是他自己写的方案：他要上场，但不上满。他在场上的位置是记录席，不是主力位；只有在队伍卡住的时候他才下场；每一次下场，他抄多少个，由队里定，不由他定。

老医生把那张纸看了两遍。

“你写这个花了多久。”他问。

“一晚上。”

“一晚上能想出什么来。”老医生说，“你这两年在场上做过多少回这种事，你自己清楚。”

他把纸推了回去。

“我不签这个。”

“那签什么。”

老医生拿过一张空白的表格，在上面写了三条。

第一条：单日抄录，不得超过三项。

第二条：超过三项，即刻视为弃权，当事人离开场地，不得申诉。

第三条：由教练组现场监督，看表计时，逐项计数。

写完他把笔搁下。

“签了这个，我能给你一张放行条。” 他说。

江砚看完三条，看了很久。

“超了就弃权。”他说。

“对。”

“那我怎么打。”

“你打不了。”老医生说，“你打的是你能打的那一部分。”

他把笔递过去。

江砚在同意栏签了字。

签的是右手。他签的时候手有点抖——不是不稳，是那道新痕正好压在虎口上，笔杆硌着。

字签得歪。

“你写过最歪的一个。”老医生说。

“是。”江砚说。

老医生把表格收进抽屉，又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支笔。笔杆比一般的粗，握笔的那一截缠了两圈胶布，胶布缠得很旧，边上起了毛。

“这支笔你拿着。”老医生说，“笔粗一点，虎口不用那么使劲。你现在写字，靠的是虎口，不是手指。”

江砚把笔拿起来，握了一下。

“谢谢。”他说。

“别谢我。”老医生说，“你谢我一次，我往后就得多担一次。”

签字的时候沈照站在旁边。

她一句话都没说。等他把笔放下，她把笔拿过来，转到自己手里。

她没有看那三条。她把笔尖落在同意栏下面那一格空处。

她添了一行字。

她的字是竖着写的，写在表格最下面的空白里。字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楚，笔画不连。

四个字：“疼就下来。”

她写完把笔放下，没有看江砚，也没有看老医生。

老医生把表格拿过去，看了那一行字。

他看了两秒，然后在那一行字的旁边，签了自己的名字。

签完他把表格叠起来，递给江砚。

“放行条三天有效。”他说，“三天以后要复审。”

那张表格是当天下午贴到训练室公告板上的。

黎晚站在公告板前面，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她看得很慢。看到最后那一行四个字的时候，她的目光停了一下。

她把自己手里那张周期表拿出来。

那张表她用了很久，从卷三用到现在，上面一格一格写着谁在第几拍换位、什么时候接续。表上的格子已经写满，翻到后面几页都是空白。

她把表翻到最后，翻到空白那一页。

她在那张空白页的最上面，写了三个字。

写完她把表合上，放回口袋。

那三个字是：“按人走。”

写完这句，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公告板上那张表格。

“那这两场，”她说，“不能靠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