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四人

学院下达了本学期第一轮裂隙实训任务。

通知贴在实训楼一楼，A4 纸，两份，一份是任务说明，一份是分组名单。

任务说明写得很正规：实训对象为城南三号裂隙，级别 D，地理位置在城郊旧工业区，实训时长两天，计两个学分，要求全程携带记录仪。

实训以小队为单位。

四人一队，随机成组。

通知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分组依据职业互补原则，由教务与实训部共同拟定。

那天下午，方立冬把名单交到他手里。

方立冬的办公室堆满了材料。三摞，一摞比一摞高，最上面那摞的边角贴着彩色的标签。他桌上还有一个旧茶杯，杯口有一小块磕掉了瓷。

他把一张纸递过来。

你的组。

江砚接过来看了一眼。

纸上有四个名字，是打印的。

江砚。沈照。周野。林窈。

江砚看着那张纸，看了两秒。

这是学院编的。

方立冬推了推眼镜。

是学院编的。

随机成组。

对，随机成组。

江砚把那张纸拿在手里，翻了一下。纸的背面有一道很浅的折痕——说明它被折起来过。

他再问了一遍：

是您编的吧。

方立冬没回答。

他低头去翻下一份材料。翻得很快，一页一页地翻，翻到中间又翻回来，像在找什么。他的手在纸上划过来划过去，但没有一个字被他看进去。

办公室里安静了七八秒。

然后江砚把名单翻过来了。

名单最下面有一行手写的备注。

墨是蓝黑的，不是打印。

「队长：江砚。」

旁边还有一行更小的字。

小到要凑近才看得清。那一行字写在纸的最下面，几乎贴到了纸边。

「沈照同学主动申请的。」

江砚把名单折起来。

他抬头的时候，方立冬正在看他。

两个人的视线碰了一下。

方立冬立刻低头，继续翻材料。

而且他翻得很响。

那天下午，四个人在实训场碰了一次头。

周野是第一个到的。他抱着刀站在台阶上，来回踱步，走两步回头看一眼门口。

林窈第二个到。她背着药箱，药箱上挂着一个小牌子，牌子上写着她自己的名字，字是用马克笔写的。

沈照最后一个。

她走进来的时候，周野和林窈同时看了江砚一眼。

然后又同时把眼睛挪开了。

江砚说：名单上写的是我当队长。

没人反对。

第一次下去，规矩三条。

他把这三条说得很慢，一条一条说，说的时候看着每个人的眼睛。

第一，不许单独行动。

第二，走前面的人看上面，走后面的人看脚下。

第三——

他停了一下。

第三，我说撤，就撤。不听理由。

周野举手：那我有个问题。

你算哪一头。

三个人都看江砚。

我走最后一个。

周野了一声，把刀往肩上扛了一下。

林窈在低头整理药箱。她把里面那卷绷带拿出来，又放回去，又拿出来，最后放在了最上面一格。

沈照那天一个字都没说。

她把外衣的袖子往上挽了一圈。

挽得很齐，一折一折的。

然后她转身走了。

走的时候她绕开了台阶上那摊水。

那摊水是昨天下午的雨留下的，一直没干。周野刚才进去的时候是从水中间踩过去的。

四个人里，只有她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