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园人气榜是学生会做的，每周更新一次。
算法很简单:论坛提及数、短视频播放量、采访次数，加权算一个分。
榜单一共排五十个人。前十名常年被三四个班的紫金级轮流占着。
榜单排得很密，名字后面跟着班级、评级和职业名，最窄的一栏挂评语。屏幕立在公告栏旁边，下午的光斜着打上去，有几行字是看不清的。
那一周，江砚进了前二十。
第十七名。
他自己是下午路过才看见的。公告栏旁边那块电子屏上，榜单从上往下滚。他没打算看，是滚到他眼前的时候，他扫了一眼。
第十七行。
江砚 ／ 十七班 ／ 灰 ／【录书人】
评语:靠什么？
那三个字印得比别人的评语大一号，后面跟着一个问号，短，像是没写完。别人那一栏都是四个字、五个字，只有他这一栏是三个字加一个问号。
评语是学生会宣传部填的，每个人都有。有的是实力稳，有的是人气高，有的是未来可期。
他这一栏写着三个字:靠什么？
后面跟了一个问号。
江砚站在屏前面看了一会儿。
他没有生气。他甚至觉得这三个字挺准。他自己也说不好是靠什么。
他掏本子,把那一行抄了下来。
人气榜 17，评语靠什么
抄完他抬起头。
榜单第一行。
沈照 ／ 一班 ／ 赤 ／【剑主】
评语栏:空的。
榜单上只有她一个人的评语栏是空的。学生会的说法是填什么都不合适。
江砚看着那个空格，看了大概三秒。
他什么都没有写。
他把笔帽盖上，走了。
走出十几步，他又回了一次头。那块屏还在滚，第十七行早就滚过去了。他站了一会儿，才接着往回走。
第二天榜上那一栏变了。
他去食堂的路上又路过那块屏。
榜单滚到第十七行。
评语:他有本子。
四个字。
江砚站在那儿，把那条路堵了两秒。
前面的人绕着他走过去。
有个走过去的人回头看了他一眼，又很快转回去，脚步快了些。他不认识那个人，那个人也不认识他。前面的人流过去了，路上又空出来。
他把那四个字看了三遍。
他有本子。
他掏出本子，翻到那一页。
人气榜 17，评语靠什么
他拿起笔，在下面又抄了一遍。
第二天评语改了:他有本子。
写完他合上本子。
他站在屏前面，想了一件事。
——谁知道他有本子。
周野知道。那天在寝室里翻过。
那天周野翻的时候，翻得很随意，一边翻一边问这是什么。他没怎么答。本子后来被收进了抽屉，压在最下面。
邵果不知道。周野看的时候他不在。
林窈不知道。
还有一个人知道。
第十五章，那个下午，本子摔在地上，散了一地。他蹲在地上把纸页一页一页压平的时候，有一只手从地上捡起一张纸，递给了他。
那个人低头看了那个本子两秒。
那两秒里，她看见了第一页和第二页。
江砚站在屏前面，站了很久。
路过的人有的停下来看一眼，有的没有。那行字滚过去，又从头滚回来，一遍一遍。
天开始暗了。
电子屏的光打在他脸上。
他没有把这一笔记进本子。
因为如果他记了，他就得先想清楚一件事:这一行该记在那一栏，还是别的地方。
他想了很久，最后什么都没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