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3章 十一

第十九场。

他赢完之后没走，站在场边把外衣穿好，然后去了榜前。

榜前围了不少人。有人看见他来，往旁边让了半步——不是躲，是那种给他腾出看榜的位置的让。

榜是木头的，漆刷过很多遍，边缘被手摸得发亮。他站在让出来的那半步里，抬头。

第十一名。

他站在那儿，往上看了一行。

第十名。

再往上一名，就是榜的前十。

学院里，前十名是另一种东西。

这些东西他以前只知道个大概。真站在第十一名的位置上往上看，每一行字都变实了——原来那些好处不是一个名字，是一格一格的台阶。

前十名有自己的训练场。不是共用的大场，是锁着门的小场，一个人一个——不用排队，不用跟人对时间，想什么时候练就什么时候练。前十名有专属的疗养名额，医务室随到随看，不用排队。前十名每个月有定额的铭文补贴——那东西能换铭文晶，黑市上一颗能卖到三千。

还有一条最重要的：名字后面会加一个标记，写进档案。

重点培养。

一个人进了前十，就不再只是了。推荐、外派、保研、院际交流，全都从这四个字后面开始。

这几天他感觉到了一些东西。

最先变的是食堂。

他打的菜没有变，打饭的师傅给的量变了。以前一勺，现在一勺半。他问了两次为什么，师傅说手抖。

他端着盘子找了个靠墙的位置。旁边两张桌子本来在说话，声音小了半截，等他坐下，又慢慢接上。他低头扒饭，那声音一点一点才回到原来的大小。

再然后是路上。有人在他背后小声说话，他听不清内容，但能听见那个词——。名次还没公布的时候，就已经有人这么叫了。

名次先于通知。

更奇怪的是老师。

有一个以前从来没跟他说过话的老师，在走廊里叫住他，问了他一个问题：你那个能力，会不会有一天到头。

他没听懂：什么到头。

就是——抄到所有人都看过了，怎么办。

江砚想了想，说：那我就去更远的地方看。

老师愣了一下，笑了，走了。后来他才知道，这个老师把这个问题写进了一份什么材料里。

那天晚上他把自己会的技能在脑子里点了一遍数。

快刀、掷矛、复立、卸、扛、叠步、锁匠的起手、季扬的拉弓……他数到二十九个的时候停住了。二十九个，看上去很多——可他真正的胜绩里，反复用的就那五六个。

抄来的东西会到头。看出来的东西不会。

他把更远的地方这五个字，记在了那页的最底下。

以前他走在教学楼里，没人看他。

现在有人会多看一眼睛。

不是打招呼。是那种我想看看这个人长什么样的看。

有人路过他身边的时候会停半秒，然后再走。食堂打饭的师傅给他多打了一勺，什么都没说。

郑一铭说这叫上榜效应。

下午，郑一铭在榜底下站了很久。

他从上往下数，数到第十的时候停住了。

砚哥。

第十名那个，叫谢无声。

江砚走过去看了一眼。

榜上那一行写得很简单：第十名，谢无声。字是新填的漆，亮一些。

什么职业。

郑一铭说：

【空手师】。

江砚没说话。

他从口袋里摸出笔，把那个名字写在本子上。

写完，他在名字后面留了一个空。

那个空是留着填别的东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