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张纸条第二天就被他验证了。
第二场的对手是远程，紫级，练的是【风矢手】，站在台子那一头，从头到尾没有往前迈过一步。江砚被逼到护墙边上，吃了六矢，最后靠着一次贴地滚进对手半步范围内，打断了对方的出手节奏，赢得很难看。
但他赢了。
第三场，对手是青级近战，他反而占便宜。
第四场，对手是一班的替补，临上场前出了一点小状况，上来的时候状态很差。
四连胜。
海选积分榜上的排名是按胜负和场次算的。四场全胜的人有四十七个，江砚在里面排第四十七——因为他的每一场都赢得难看，用时最长的那场四十一分钟，最短的二十七分钟。
第四十七位。
十七班入学以来，第一次有人上了榜。
消息是周五下午传开的。
那天下午的实训课临时取消了，全班待在教室里。不知道是谁先从手机上看来的，喊了一声砚哥上榜了。
然后就没人写作业了。
靠门那边有人先站起来，椅子腿在地上刮了一声。有人从桌肚里摸出手机，举过头顶，屏幕对着周围的人转了一圈。
有人把手机举起来，有人围过去。后排有人把那张漏雨的桌子往窗边挪了挪——教室里一共五个漏水点，那天下了雨，五只桶都在响，但没人管。
教室里第一次这么吵。
声音撞在前后墙上，又弹回来。五只桶里的水跟着响，滴答，滴答，谁也没有去倒。
周野站起来，把黑板上的水渍擦掉，然后用粉笔写了四个字:
抄哥加油
写完他自己带头喊了一声。
抄哥——
后排跟着喊。
加油——
喊得不太齐。有人喊破了音。有人根本不知道抄哥是谁，是旁边的人推他一下说就那个姓江的。
也有人在后面笑。但没有人停下。
江砚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低着头。
他手里在写字。写的是实训课的预习报告，写了三行，第四行写不下去了。
他没有抬头。
这是十七班入学以来，第一次集体出声。
那天傍晚放学，他走出教学楼，绕到旧楼后面那条过道去拿自行车。
他站在那儿愣了一下。
后墙上有那行旧粉笔字。是往届的学生写的，写了不知道多少年，被雨刷过很多次，字迹残缺:
这里出去的人，从来没上过榜。
现在，那行字被人擦掉了一半。
从来没上过榜没字被擦掉了，擦得不太干净，墙上还留着一团白印。
剩下的是:
这里出去的人，也上过榜。
——有人擦到一半，突然不敢擦了。
江砚在墙前站了很久。
天快黑了，过道里没什么人。
然后他做了一件事。
他掏出本子，翻到自己那一页——第一页，上面是两行字:
江砚，十七班
江北大学觉醒学院，十七班，
已经是两个月前的字了。
他没有在上面加任何字。
他只是把那一页的页角，折了一下。
折完他把本子合上，走了。
那天放学，走廊上有人在公告栏前看积分榜。
江砚路过的时候，脚步慢了半拍。
公告栏前站着一个人。
是沈照。
她没有看榜首。榜首的名字就是她自己的，她没有看。
她站在那儿，目光落在榜单的最后一段。
第四十七位。
她看了大概十秒。
然后她走了。
两个人在走廊上擦过去了。她没跟他说一句话。
江砚站在公告栏前，下意识地又看了一眼第四十七位。
那一行的评语栏是空的。
他自己那一行的评语栏，也是空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