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7章 开幕

开幕式在主场馆。

四校的人按学校站位，站在场地中间那块空出来的地方，各校一列，队服一个颜色。场地周围的看台坐着一半，有各校的带队老师、执委会的人，还有岛上的一部分工作人员。

开场是会旗。会旗升起来的时候，奏乐，全体站直。

旗杆在场地正北，绳子和旗面被风扯得很直。馆顶的灯全开着，照得地面发白，人的影子缩在脚下。

然后是宣誓。

四校各派一名代表，逐校上台念同一段誓词。

江北派的是沈照。

她穿的是一件干净的队服，肩线和袖口都熨过。她没有带剑——上台之前把剑放在了队里的器材箱里，钥匙交给了黎晚。

“江北学院，沈照。”

她报完名字，开始念。

誓词不长，一段话，她念得声音不大，字咬得很实，一个字都没有错。

誓词是这么写的：明我之名，正我之技；场上之胜，归于完整；场下之争，止于规程；凡我同侪，以完整之名——不窥、不夺、不改。

四校的代表各念一遍，念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全场跟着念。四个学校的队服站在一起，声音不齐，但都在。

念到中间有一句：“以完整之名。”

她念到这四个字的时候，话音没有停，也没有加重。

但场地里静了一下。

那种静不是有人示意，也不是有人在听，是恰好那一瞬，周围的杂音都低了下去——风吹过场地边上的旗子，声音听得清。

她念完，鞠躬，退场。

台上的话筒还响了一点电流声，很快也断了。

走回队伍的时候，她和江砚对了一眼。

谁都没有笑。

开幕式剩下的部分是执委会致辞、裁判代表宣誓、赛程宣读。

江砚站在队伍里，一直没动。他的本子揣在兜里，没有拿出来——开幕式不让记。

他的眼睛没有闲。

他把场地里能看的东西都看了一遍：看台的坡度和高度、灯光的角度、入场通道到场地中心要走几步、医疗点在哪个角、裁判席在哪个位置。他记得很牢——这些东西赛场上用得到。

看完这些，他在脑子里把它们归成了一张图。开会的时候他在本子边上补了那张图：几根线，几个点，三个数字。

补完他把笔帽扣上。

致辞读到一半，他抬起头，把看台从左到右扫了一遍。

看台最高处那一排，靠右边的位置，坐着一个人。

看不清脸。相隔太远，那个人也没有靠前。

只能看出来，那人坐得很直。

散场以后，队里的人在回宿舍的路上议论。

“刚才誓词念到那句，不知道谁鼓了一下掌。”

“我也听见了。”

“就一下？”

“就一下。”

周野把器材箱从肩上换到另一个肩：“一下也不行啊，开幕式，谁鼓掌谁挨批。”

“不是嘘。”方立冬说，“是鼓掌。”

队伍走到宿舍楼底下，才又有人开口，说的已经换成了明天的训练。

没有人再说下去。

江砚走在队伍最后。他没有参与这段议论——他听见了。

那不是从看台上传下来的掌声。

声音是从看台上落下来的，只有一下，很短。

短到不像鼓掌，像是有人用手掌，在椅面上按了一下。

他往看台的方向看了一眼。看台上的人正在往外走，黑压压一片，最高处那一排已经空了。

出口的门一开一合，外面的天光透进来一阵，又暗下去。

沈照走在他旁边，顺着他的视线也看了一眼。

“怎么了。”

“没什么。”他说。

沈照没有追问。她把队服的拉链拉到最上面，手插进兜里，跟着队伍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