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6章 首败

再战燕北。

燕北的队长兑现了他在场边说的那句话。

从开局第一个动作开始，他就不留手。

前半场，他一个人打穿江北的左路。

左路是江北的强侧——按册子的排法，强侧是要顶住的，顶住强侧，对面的主攻就会被吸进来。但那天他打的是另外的法子：他不打你的强侧，他从强侧的边线上走，一层一层地过。

三层阵，他破了三层。

第一层，快攻。第二层，肩撞。第三层，他是在江北两个人换位的空当里切进去的，切进去的时候，江北的第三个人还在往那边挪。

三层的破法各不相同。第一层他靠速度，江北的人还没站定；第二层他靠身体，硬挤；第三层他靠时机——他等的就是江北换位那半秒，那半秒里防线是断的。

从第一层到第三层，用了四分钟。

场边的记分牌翻过去一格，看着扎眼。

江北调了两次人。

第一次是把武承调过去，撑了七分钟，破了一次防线；第二次是把周野也调过去，两个人合起来守，把左路重新扎了一个口子。

第二次调完三十秒。

三十秒以后，左路又被打穿了。

左路破的第三次，不是被打穿的，是被一个点一个点拆开的——他拆到第三个点的时候，江北左路已经没人了。

后半场，江北把周野从右路抽回来，中路空了一块，燕北的另外两组就从那一块里压上来。

最后二十分钟，江北一直在补。

补的人换来换去，鞋跟在场地上磨出细碎的响。

终场，江北输六分。

小组赛首败。

场地上的灯打得很亮。江北的人站了一会儿才往场边走。

武承是第一个走出去的，他没有看任何人的脸。

散场的时候，队里没人说话。

周野把护腕往包里塞，塞了两次，塞反了。第二次塞进去以后他自己发现不对，又掏出来重新折了一遍，折的时候手一直在使劲。

这个动作他做过无数遍，从来没有错过。

方立冬想过去说点什么，走到一半又退回来了。

通道口的灯坏了一根，光闪了两下，稳住了。

裴青云一个人站在边线后面，把战术板合上，没有起身。他看着场地上一片还在清的器材，站了很久。

他把战术板翻开又合上，合上又翻开——纸面上那一页写的是下半场的换人方案。那个方案是错的。

武承坐在替补席上，手放在膝盖上，看着自己刚才站过的那个位置。

黎晚最后走的。她走过场地的时候，低着头看地面。

地上还留着一道被锤拖出来的白印，没人去擦。

燕北那边的人已经走了。

队长是最后走的。他在更衣室里坐了一会儿，把裹手上的胶带一圈一圈解下来，解下来的胶带叠成一小团，扔进垃圾桶。护腕他没有解，戴着一只，收进包的最里层，压在训练服下面。

出门的时候，燕北的带队老师跟他说了一句：“明天有复盘，早点睡。”

他应了一声。

更衣室的柜门没有关严，里面透出一点潮气。

走到门口，他把包换了个肩。

走到通道一半的地方，他停下来了——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像是什么都没想起，他只是站着，把手从兜里拿出来，在空气里比了一个很小的高度。

比完，他把手又放回去。

“记下来。” 他说。

他说这三个字的时候，是对自己说的。

走出通道，他上了大巴，坐在最后一排靠窗的位置，把包放在旁边的座位上占着，一路没有人过来坐。

车开动的时候，他看了一眼窗外那片还亮着灯的场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