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石头比货值钱
“前几天吧，记不清是哪天了，老梁先来的，后来姓卢的也到了。”
老周把铁锹往地上一杵。
“老梁翻开这块碑，蹲着看了老半天，还问我是从哪儿搬来的，我说不知道，他也没再问。”
“后来呢？”老猫问。
“后来俩人往西边去了，老梁走的时候，还拎着个旧麻袋。”
我问：“麻袋里装着啥？”
“那我哪知道？又没打开给我看。”
老周说着，朝西边指了指。
“就顺着旧车道走的，那边路塌了，他们还得从田埂绕过去。”
老猫记下了方向，便没再多问。
“老哥，这块碑先别动，明天我们再来看看。”
“你们爱看就看，可别再给我掀起来！”老周指着刚修好的田埂，“我这水才堵住，明儿还得浇地呢。”
“放心。”
老周提着马灯回了地头。
矮个子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猫爷，还去不去了？再磨蹭下去，我那工钱可真要不回来了！”
“走，带路。”
“行……”矮个子应了一声，领着我们继续往前走。
离开菜地，脚下的路渐渐窄了。
走到一处拐弯，矮个子停下来，指着土坎下面。
“就是这儿。”
我举着手电照过去，下面有块平地，周围长满荒草，旧车道从旁边绕过，外侧塌去了一大片，路面上还留着两道浅浅的车辙。
“那天我们赶到的时候，东西就搁在下面，底下垫着苇席。老梁和姓卢的都在。”
老猫问：“是谁叫你们搬的？”
“姓卢的，他催得急，叫我们赶紧抬走。”
矮个子往土坎下指了指。
“老梁当时拿着把铁锹，脚边还搁着个麻袋，我跟褐褂子刚把东西抬起来，他俩就吵上了。”
“为啥吵？”我问。
“好像是为了块石头，姓卢的说，那么值钱的铜家伙都让人搬了，一块破石头还舍不得卖？”
“老梁怎么说？”
矮个子学着梁保成当时的口气。
“那件货你们可以搬走，石头不行！”
说完，他自己也乐了。
“就这么一句，姓卢的气得直骂，可老梁根本不理他，提起麻袋就走了。”
“那块石头呢？”老猫问。
“没见着，我光顾着抬货，哪有闲工夫管他们的事！”
矮个子往西边一指。
“老梁就从那头走的，姓卢的没跟过去，等我们把货抬上来，他才跟着回砖窑。”
刚才老周田边那块碑，梁保成翻出来看过，如今又听说他为了另一块石头跟卢师傅吵架，两块石头到底有什么关系？
我正想着，矮个子已经往回走了两步。
“猫爷，地方也认了，咱回吧。”
老猫却沿着车道往前走了几步。
前头的路断了一截，塌下去的土堆在沟边，几丛蒿草歪歪斜斜地长在坡上。
“这路还能过去吗？”老猫问。
“能绕，可不好走。”矮个子说，“前头有棵枣树，从那儿过去就是西边沟。”
“走到枣树那儿看看。”
矮个子一听，顿时苦了脸。
“还往前啊？猫爷，我可跟你说好了，到了那儿就得回去！”
老猫答应了一声。
矮个子这才转过身，用脚拨开挡路的杂草。
我跟在后面，将手电照向脚下，沿着剩下的半截土路往西走去。
拐过土梁，旧车道忽然窄了下来。
矮个子走在前头，到了塌口边便停住了。
“猫爷，就这儿，再往前走，可没好路了。”
我举起手电，原先的车道贴着土梁往西延伸，外侧塌掉了大半，下面长满蒿草，路面还留着两道浅浅的车辙，到了塌口便断了。
矮个子指向下面一块平地。
“东西就是从那儿抬上来的，那天老梁跟姓卢的吵完，提着麻袋就顺这条路走了。”
“走哪边？”老猫问。
“前头有棵枣树，从树后绕过去，能下西边沟。”
老猫沿着塌口往前走了几步，到路断的地方便停下。
下面全是松土，杂草里还露着几块碎石，这样的地方，白天走都得小心，更别说夜里了。
“你确定老梁是从这儿走的？”
“我亲眼看着他过去的，还能有假？”
矮个子说着，往后退了一步。
“猫爷，地方我可带到了，真要下去，你们明儿白天再来，我还得回窑上找姓卢的要钱呢。”
老猫见前头的路实在走不通，便停下脚步。
“走，回去。”
矮个子立刻转身，走得比来时快了不少。
梁保成在老周的田边翻过残碑，又在这里跟卢师傅为了另一块石头争执，两处地方离得不远，可那块石头究竟是什么，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经过老周的菜地时，马灯还亮着，老周正忙着放水，远远问我们地方找着没有。
老猫应了一声，提醒他别再翻动田边的残碑。
“放心吧！”老周隔着地头喊，“我还怕你们给我弄漏了呢！”
几个人沿着田埂继续往回走，还没到砖窑，前面突然响起一阵拖拉机的声音。
矮个子一下来了精神。
“车来了！肯定是姓卢的！”
他拔腿就跑，连脚下的泥都顾不上了，等我们绕过塌墙，坡下旧窑屋门口果然多了一辆小拖拉机。
车斗朝着窑屋，冯福全和褐褂子正往外挪木箱，箱子太宽，门口又堆着碎砖，两人搬得歪歪斜斜，半天没能弄出去。
卢师傅站在旁边催。
“先把那几块砖搬开！你们这么硬挤，箱子还没出门就得散架！”
黑脸膛坐在门槛另一头，手里捏着半截烟，看见我们回来，便站起身让开了地方。
矮个子已经冲到卢师傅跟前。
“姓卢的！你可算回来了！”
卢师傅正忙着指挥搬箱子，被他拦住，顿时有些不耐烦。
“又咋了？”
“工钱！前几天搬货的钱还没给，今晚又折腾一趟，你总得结了吧？”
“不是叫你等我回来吗？”
“我这不正等着你嘛！”
矮个子伸出手。
“给钱！”
卢师傅看了一眼旁边的冯福全。
“今晚是谁叫你们搬的？”
“我叫的。”冯福全赶紧说，“想着车一来就走，先把货装好，省得耽误工夫。”
卢师傅皱了皱眉。
“那你跟他说清楚没有？这趟钱怎么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