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破势
有句老话怎么说来着，叫敌不动，我不动。
说到底，山魈这种动物属于灵长类的，我们一动，在它们眼里那就是露了怯。
就跟遇到龇牙狗不能跑一个道理。你一跑，它就知道你在怕它，敢追着你咬出去二里地。你要是不跑，盯着它眼往前走，它也叫，叫得比刚才还凶，但叫归叫，身子往后退，始终跟你保持距离。
畜生这东西，欺软怕硬，跟有些人一个德行。
“嗤”的一声，火苗蹿了起来，老猫从兜里摸出根烟叼在嘴里，他深吸一口，随手将火柴甩灭，丢到地上。
火苗蹿起的瞬间，我看到那几只往下爬的山魈，突然转身向石柱上方爬了回去，嘴里发出像老鼠一样的吱吱声。
我跟老猫说这东西怕火，不如我们点把火把它们吓跑。老猫却摇头说，点火只能吓退它们一时，保不准还会激怒它们，等火光一灭，我们就真的成了那些玩意的腹中之物了。
随后，老猫又跟我们几个小声的商讨了一番，定了一个周密的计划。
老猫把烟从嘴上拿了下来，朝领头山魈的方向递了一下。只见领头山魈蹲在石柱上，眼睛盯着老猫的手，鼻子抽动了几下，右爪也往前伸举着。
把烟放在自己脚边的石板上，老猫往后退了两步。见状，疤脸跟光头也慢慢向后退，分散在老猫身后两侧。
领头山魈依旧没动，它一直盯着地上的那根烟。
忽然，“吱吱吱”，像老鼠一样的声音再次响了起来，山魈群开始骚动，有几只穿衣服的探出身子往下看，领头山魈回头朝它们龇牙，喉咙里滚出一声低沉的咕噜，它们立刻缩了回去。
老猫又往后退了几步，离那根烟更远了。
没多久，领头山魈从石柱上往下爬，离地面大概四五米高的时候跳了下来。它往前走了几步，弯腰去捡。爪子伸出去的时候，它回头看了一眼石柱上层那几只穿衣服的同类。
“动手！”
“砰砰砰。”
几声枪响在石室里炸开，回音在石柱之间来回撞，震得耳朵嗡嗡响。光头跟疤脸同时开枪，山魈的后脑勺爆出一团血雾。身子往前一栽，爪子还朝地上那根烟伸着，指甲在石板上刮了几道白印，抽搐了几下，不动了。
所有的山魈同时向四处逃窜，发出了吱吱吱地尖叫声，
光头小心翼翼地端着枪往前挪了几步，对着山魈，“砰砰”又补了几枪，“妈的，这回总该死透了吧。”
这一招叫做擒贼先擒王。
你想啊，山魈毕竟是灵长类动物，跟猴子一样，有着极其严格的等级制度，连它们族群里最强的王，都被你一枪打死了。
在它们眼里，你就是比王还厉害的存在。它们上去也是送死，只有傻魈才会往前冲。
而且领头的一死，要不了多久，族群里立刻就会开始争夺新的王位。那些年轻力壮的公山魈，根本没心思管我们，它们满脑子想的都是怎么咬死其他竞争者，自己当新的王。
等它们打完架，选出新的领头的，我们早就跑没影了。
疤脸走到山魈跟前，又使劲踹了几脚，彻底没了动静。
“猫爷，凉透了！”疤脸如释重负地说道。
老猫走上前去，吐了口唾沫：“这帮畜生没了头，就是一群废物。”接着右手攥住山魈的脑袋，往上一提，左手一刀，划开了它的喉咙，黑红色的血溅石板上，向外延伸。
我赶紧捂住口鼻，空气里全是血腥味，小婉脸色煞白，脸上一点血色都没有。
老猫说这里面不安全，担心其他山魈会回来，让我们趁着空档赶紧从之前的盗洞撤出去。
果然是怕什么就来什么。
还没走几步，听到身后吱吱吱的声音，猛地转身，我看见那群山魈朝我们冲了过来。
“别跑！”老猫吼了一声。
我想往后退，但是大腿不听使唤，腿是僵的。
“猫爷，要不跟它们拼了。”光头已经把炸药拽在了手上，不停的颤抖。
“你们快看。”疤脸手指着前方。
只见那群山魈在领头山魈的尸体旁停了下来，围了个圈，吱吱吱的叫个不停，没过几分钟，它们不吱吱叫了，像是统一了意见。
突然，四只山魈直接把领头山魈的尸体抬了起来，朝着中间的石台走去。
尸体仰面朝天地躺在石台上，后脑勺地枪眼里还在往外渗血，顺着石台边缘往下淌。
伴随着一声尖锐地“吱吱”声响起，山魈分左右两排让出了一条道，另一只穿衣服的山魈走了过去，这东西走路的模样颇为怪异，一扭一扭，跟小老太太一样。
它把爪子伸进了尸体后脑勺的枪眼里，抠出一块暗红色的肉，混着碎骨渣，塞进了嘴里，咀嚼了两下，咽了下去。然后它又伸手进去，抠出第二块。
接着第二只也上来了，它掰开领头山魈的嘴，把爪子伸进喉咙里，从里面往外掏，掏出一块连着血管的肉，扯了好几下才扯断，塞进嘴里。
然后是第三只穿衣服的，用指甲在肚皮上划了一道口子。皮肉翻开，露出底下暗红色的肉，它把整张脸埋了进去，再抬起来的时候嘴上全是血。
紧接着其他的一拥而上，都前后簇拥的跳上石台，开始疯狂的撕咬尸体。
......
画面很血腥，空气中的血腥味更浓了，矮胖子转过身去，手撑着石壁，弓着腰干呕，我也好不到哪里去，胃里翻江倒海，恶心的想吐。
其他人也一样，唯独老猫跟疤脸一脸淡定。
石台上已经分不清哪些是肉哪些是衣服了，领头的胸腔已经被掏空了，肋骨一根一根被爪子掰断，露出里面还在冒热气的空腔。
一只小的整个身子钻进胸腔里，只有两条后腿蹬在外面，里面发出吧唧吧唧的啃食声。
后来我查过资料，山魈啃食同类这事儿，在动物行为学上有个说法，叫“权力更迭仪式”。
不光是山魈，黑猩猩、狒狒也有类似的习性，我们当时觉得恶心，觉得残忍，但在它们眼里，这不是残忍，是刻在骨子里的规矩。
老猫回头看了一眼。
“快走。”
说完低头钻进了盗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