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缠斗
老猫比我快，他已经翻上了裂缝口。我听见他在上面闷哼了一声，然后一只手伸下来，抓住我的后领，把我整个人提了上去。
我趴在平台上喘粗气的时候，光头靠在岩壁上，手里的枪指着洞顶，枪口在微微发抖。
“在哪？”我压低声音问。
“那边。”光头朝裂缝对面努了努嘴。
我顺着看过去。裂缝对面的岩壁上，有个东西缩在阴影里。身体细长，像蛇但没有鳞片，表面裹着一层暗沉的皮膜，湿漉漉的。手电光扫过去的时候，能看到皮下一排排细小的凸起，像是脊椎骨撑在里头。它在动，很慢，身体贴着岩壁扭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刚才就是它？”我问。
“不是。”光头咽了口唾沫，“刚才那个比它大。这个是小的。”
我后脊梁一阵发麻。小的在这，那大的在哪？
小婉蹲在我旁边，脸色发白。她没说话，但我能感觉到她在抖。秦才站在她身后，拳头攥得紧紧的，眼睛死死盯着裂缝对面。
就在这时候，一声嘶叫，又尖又长，刺得耳膜生疼。是从裂缝顶上那个窟窿里传出来的，那东西一直就在我们上方。紧接着，对面那只小的也抬起头，朝我们这个方向发出了同样的叫声。它们在互相呼应。
“不好。”老猫说。
话音没落，头顶那个窟窿里突然窜出一个东西。比对面那只小的大了不止一圈，黑色的身体在半空中扭了一下，然后直直地朝光头扑过来。速度快得根本来不及反应。
“砰！”
子弹打中了它的侧身，黑水溅在石头上，嗤嗤响。它吃痛嘶叫了一声，身体在半空中甩了一下，但没掉下去，它用尾巴勾住了岩壁上凸出的石头，整个身体悬在半空，头朝下，嘴张开的时候我看到一圈细密的尖牙。它挂在那儿，尾巴缠在石头上，身体左右摆动，像是在找角度。
老猫把手电调到最强光档，对准它的眼睛照过去。
强光打在它脸上的一瞬间，它猛地闭上了嘴，整个身体往后缩。光柱追着它照，它一直退到裂缝对面的岩壁上，缩在阴影里，发出呼噜呼噜的声音，像猫在发怒。
“它怕光！”我喊。
“怕个屁。”老猫咬着牙说，“手电快没电了。”
我低头看了一眼老猫手里的虎头牌手电，灯头已经开始发红了，光线比刚才暗了不少。这东西怕强光，但我们没有多少强光了。
那个小的还在对面岩壁上，一直在叫。大的缩在阴影里，没有走，也没有再扑过来。它在等。
“它等什么？”我问。
“等我们没光。”老猫说着，把手电关了。
裂缝里陷入一片漆黑。
然后我听见一个声音，不是嘶叫，是沙沙沙沙的，像是什么东西贴着岩壁在爬。不止一个方向，是从好几个方向同时传过来的。
老猫重新打开手电，光柱扫了一圈。
对面岩壁上那只小的还在。但那只大的不见了。
“跑。”老猫说。
我们沿着裂缝边缘的窄道拼命往前跑。光头一瘸一拐地跟在后面，嘴里骂着脏话。刚才塌方的时候一块碎石砸在他后脑勺上，这会儿血顺着脖子往下淌，糊了半边领子。他跑了两步就踉跄了一下，我赶紧回头拽住他的胳膊。小婉也回头看了一眼，嘴唇抿得紧紧的。秦才在前面开路，脚步快而不乱，时不时回头看我们一眼。
身后传来嘶叫声，越来越近。
“前面！”秦才在前面喊了一声。
手电光照过去，裂缝顶部前方有一段塌陷的矿道残壁。几块巨大的石板斜靠在岩壁上，和地面之间有个很窄的缝隙，刚好能容一个人趴下来钻过去。
老猫蹲下看了看，说：“钻。”
秦才第一个钻了过去。然后是小婉、我扶着光头。老猫最后一个进来。
他刚缩进石板后面，外面就传来一阵刺耳的嘶叫，紧接着一只黑爪从缝隙口猛地伸了进来，在石板上划出刺耳的声响，“嘎吱”，五道白色的爪痕嵌进了石头里。那爪子缩回去，又伸进来，反复试探，像猫在掏耗子洞。
“都闪开！”光头吼了一声，举起猎枪。
光头已经单膝跪地，枪口抵在缝隙口，把枪口微微压低，对着缝隙口下方的石板扣动了扳机。
砰的一声，子弹打在石板边缘，碎石炸裂开来，哗啦啦垮了一小片。外面的东西发出一声尖利的嘶叫，爪子缩了回去，枪声在狭窄的空间里来回震荡。
光头没犹豫，把枪往旁边一撂，双手抓起地上的碎石就往缝隙口里堆。我和秦才也上去帮忙。几个人七手八脚，很快把缝隙口堵了个大半。
外面的嘶叫声又响了几次，但没再伸爪子进来。那声音渐渐远了，像是退到了裂缝深处。
我靠在石板上喘气，浑身都是汗。
光头瘫坐在角落里，拿袖子擦脸上的血。后脑勺破了一道口子，不算深，但血出得多，顺着脖子淌下来把领口都染红了。他歪着头，疼得龇牙咧嘴。
小婉蹲到他旁边，从背包里翻出绷带和一小瓶碘伏。
“别动。”她说。
光头还想嘴硬，小婉已经把他的脑袋按了下去，动作很轻，但很干脆。她用棉签蘸了碘伏，沿着伤口边缘一点一点擦。光头疼得倒吸冷气，但没吭声。
她包扎的动作很快，纱布在光头脑后绕了两圈，打了个结，拽紧。光头龇了龇牙，但没骂人。
“好了。”小婉把绷带收回包里，“别碰水。”
光头摸了摸后脑勺的纱布，沉默了两秒，说了句：“谢了。”
小婉没说话，只是点了下头。
老猫拿手电照了照石板和地面之间的缝隙，没说话。石板外面已经没有声音了，但我知道它们还在。
手电光打在石板上，照了照那些裂缝和纹路。光柱停在一个地方不动了。
“九斤。”他说。
我凑过去看。石板上刻着一个字，歪歪扭扭的，刻得很浅，是一个“秦”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