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1章 大礼
我们沿着台阶往上走，找了块稍微大点的地方稍作休整。
东西是没胃口吃了，勉强喝了几口水，恢复了点体力，联想到刚才那一幕，越想越后怕，从那以后好长一段时间都没敢吃肉。
“猫爷。”我压低嗓子，“马建国会不会杀个回马枪？”
老猫坐我对面，闭眼揉了揉太阳穴，想了片刻，睁眼道：“保不准。对方应该只是想找东西，不想和我们硬拼，我们在明，他在暗，如果真想要我们的命，他之前应该早就动手了。”
疤脸点了点头，转头说道：“猫爷，为了保险起见，咱们得赶紧离开这。”
老猫看了看手表，“二十分钟后我们离开。”
我闭上双眼，脑子里却不消停，守陵人，活人坑，山魈。跟放电影似的，在脑海里一帧一帧的回放。
也不知过了多久，迷迷糊糊正要睡着，老猫的手突然按在我胳膊上。力气不大，但很紧，感觉指甲都快抠进肉里去了，我一个激灵，猛地睁开眼睛。
看见他另一只手已经捂住了光头的大嘴巴，光头眼睛瞪得溜圆，身子僵在那儿。
“都把灯关了。”老猫轻声说道。
随着手电逐渐熄灭，周围又陷入了黑暗。所有人都蹲了下来，屏住呼吸。
远处，铜门方向有几道手电光在晃。
“马科长，快看。这铜门有人给打开了。”一道粗犷的嗓音在溶洞里回荡。
说曹操到曹操就到。
“猫爷，要不要干他们？”光头话音刚落，听见几声“咔啦”清脆的金属锐响，枪已上膛，就等老猫发号施令了。
“先藏起来，还没到拼命的时候。”
老猫说完，打了个手势，往陶俑深处指了指。疤脸带着他那三人往那边摸去，钻进了陶俑阵最密集的地方，他们侧着身子，挤了进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机会这东西，就跟女人的心一样，一眨眼就没了。
我才犹豫了片刻，回头一看，发现老猫秦才他们快要消失在我眼皮子底下，刚踏出左脚，想跟上去，有几道灯光朝我头顶划过。我连忙趴在地上，朝最近的陶俑阵爬去。
我躲藏的位置是在陶俑跟陶俑的间隙里面，脸贴着冰凉冰凉的陶俑底座，不敢抬头，大气也不敢出。
脚步声越来越近。
“马科长，这帮人跑得倒挺快。”说话声从我左边那排陶俑外面传来。
“跑不了。”马建国的声音带着一丝玩味，“东西还在里面，他们肯定没走远，都给我搜仔细点。”
脚步声朝不同的方向四散开来。
此刻，我能清楚的听到自己的心跳声。
是这样的，“噗通噗通...噗通噗通...”而且心跳越来越快，感觉快要蹦出来了。
过了没多久，忽然听到身后有脚步声传来，他走的很慢，一点点朝我靠近。
我感觉，他已经快走到了我身边。我忙闭上眼，心里想完了完了，这回真完了。
突然，有人高喊：“马科长，这边！有脚印！”
只听见脚步声往另一个方向去了。
我慢慢呼出一口气，这才发现刚才一直憋着，肺都快炸了。冷汗沿着额头直往下淌，流进眼睛里，辣得疼，强忍着，也不敢擦。
我这一辈子出的汗，都没有今天这一天多，后背湿透，贴在皮肤上，凉飕飕的。裤腰那块儿也潮了，不知道汗还是别的什么。
反正我当时心里就一个念头，等出去了，非得找个澡堂子好好泡泡，把这身晦气洗干净。
等了约摸有一支烟的功夫，声音离我越来越远。
“马科长，往台阶下面走，那边有个洞。”
马建国没吱声，过了几秒才听到他说，“下去看看，东西可能藏在那儿了。”
接着是杂七杂八的脚步声，我还是不敢动。
过了好一会儿，有人拍了拍我脚后跟。我差点喊出声来，一回头，是老猫。他蹲在我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摸过来的。
“快走。”声音小得跟蚊子似的。
我点了点头，撑着陶俑底座站起来，膝盖一软，差点跪地上，老猫拽了我一把。
“其他人呢？”我皱眉问道。
“就差你了，跟紧我。”老猫转身朝陶俑深处走去。
疤脸他们藏身的地方，就在牺牲坑旁边不远的陶俑阵，我到了之后，看见光头正蹲在坑边上，盯着坑中央的那个石台，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瞬间明白，他是看上了坑里石台上造型像倒扣碗的青铜器了。
话说回来，牺牲坑的高度不算很高，离地大概两米左右，但是我们没时间了。我说光头哥，这都什么时候了，不要命了？
有些人就是这样，你越劝他往东，他偏往西，光头就是这样，决定要干的事情，八头牛都拉不回来。
他直接跳了下去，我当时就愣住了。
干我们这行的，骨子里就刻着“贼不走空”四个字。老一辈传下来的规矩，见宝不取，天打雷劈。
只要是地下的东西，只要入了眼，就没有放手的道理。拼了命也得弄出去，不然晚上睡觉都不踏实。
至于国家给的那点奖励，说实话，没人看得上。我们吃的就是这碗饭，冒的是掉脑袋的风险，图的就是一夜暴富。要是都想着上交，这行早就没人干了。
光头落脚的地方全是白骨，踩碎了好几根，咔嚓咔嚓的声音在坑底来回弹。双手合十，对着白骨堆鞠了三个躬，嘴里嘟囔了句什么，我没听清，看嘴型像是“得罪得罪。”
他径直朝石台方向走去，好几次都差点被脚底下的骨头绊倒。爬上中央石台，双手抱住那个倒扣的碗，身子一晃，差点连人带碗栽进骨头堆里。
“接住，有点沉。”光头走到坑边，把碗举过头顶。
老猫弯腰接过铜碗，他胳膊往下一坠，闷哼了一声。疤脸伸手将光头从坑里拉了上来。
从坑里爬上来，光头的脸上黑一道白一道的，全是骨灰和汗水混成的泥。“他娘的，这趟总算没白跑。”他咧着嘴，笑得跟鬼似的。
“砰砰砰。”
盗洞的方向传来几声枪响，把我吓得一哆嗦。紧接着隐约听到几人的惨叫跟山魈的吱吱声。我当时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跑，跑出去离开这个鬼地方。
“快走！”老猫率先朝铜门方向奔去。
我们沿着来时的路，往回走，居然没有碰到洞顶那些玩意，估计一是我们带了硫磺跟艾草粉，二是被马建国那伙人杀了不少。
从裂缝下的洞口往里钻，经过石柱，一路前行，终于看到了窄道口，出洞的那一刻，阳光猛地砸在脸上，刺得我眼前一片白花花的光。
我赶忙用手挡了挡眼睛，自言自语道：“活着，真好！”
声音不大，也不知道有没有人听见。
光头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喃喃道：“出来了！操！老子看见光了！”
片刻后。
拉开帆布包，老猫冷着脸说道：“光头，待会给马建国送份大礼！”
“得勒，猫爷！”
十几分钟后，身后传来一声巨响，整个山体都震了一下。窄道口灰尘飞扬，已经塌了。
老猫拍了拍身上的灰。
“走，先回镇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