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另一半铜片
暗道里面比外面冷的多，呼出来的白气比洞外更明显，一团一团的，说的更形象点，就跟民间戏法，火龙吐珠一样。
里面黑的厉害，手电的照明范围有限。
秦大河在前面带路，一瘸一拐的，步子不紧不慢。
溶洞群里面有很多岔路口，有天然形成的，也有人工开凿的。没有人带路的话，进来容易，出去的话没个真本事，真有可能折在里头。
“马建国这几天就在这附近转悠。”秦大河忽然停下来，手电光在周围打了几圈，“我这几天一直跟着，他带人翻了好几个地方，没有找到那东西。”
光头压着嗓子，“他娘的，他到底在找啥？”
转头看向老猫，秦大河说道：”另一半铜片，他比你们先到咸阳原，就是冲这个来的。“
没接话，老猫只吐出两个字：”带路。“
约摸走了半刻钟，刚拐过一个弯，前面亮起几团火光，橘红色的火舌在石壁上乱晃。
”都把灯灭了。“老猫低声说道。
一行人紧贴石壁蹲下来，周围瞬间黑了下来，只听见滴水的声音。
”应该是马建国的人。“秦大河声音压得像蚊子哼，”就在前面的那间石室里。“
火光晃了几下，一道粗嗓门炸开：”这边没有！往那边找！“
另一个声音紧跟着喊：”马科长说了，东西肯定在这附近，就算挖地三尺也要给我翻出来。“
凑到老猫耳边，秦大河小声说道：”前面过不去了，左边有条石缝，能绕到石室后面，得爬过去。“
老猫对着光头抬了抬下巴，光头把枪往背上一甩，侧身钻了进去。
我紧跟其后，石缝里黑的伸手不见五指，全靠指尖摸着墙往前蹭。石头棱子刮着衣服，刺啦刺啦响。
爬了差不多一顿饭的功夫，前头忽然宽敞了。光头蹲在一块石头后面，朝我们摆摆手。
我猫着身子，迈着碎步走过去，往外一看，前方是一间不小的石室，中央摆放着一座石台，地上有些零零散散的碎瓷片，三个人正蹲在地上翻找，其他的几个用手电在墙上乱扫。
有一个人靠在石台上，背对着我们。
他穿深蓝中山装，头发梳得齐整，戴着眼镜。
这不是.....我盯了一个星期的人吗？
没错，马建国！
他就是害死老王的人，就是他把老柴坑死在蓝田墓里。这狗日的东西。
光头的手指已经扣在了扳机上，老猫再次按住他，摇了摇头。
靠了石台片刻，马建国忽然转身，朝我们藏身的方向扫了一眼。
卧槽.... 我心跳突然加速，全身跟触了电一样。
“行了，都特么的别找了。”他吐了口烟，把烟头掐灭，“找了这么久都没找到，去其他地方看看。”
脚步声渐渐远了。
足足等了十多分钟，见没动静了，老猫说道：“大家分头找，速度要快，他们随时会回来。”
我们立即散开，秦才翻墙角的碎石，老猫用手电一寸寸扫墙上的裂缝。我趴在地上往石台底下摸了一圈，除了些碎瓷片和灰土，什么都没有。
光头蹲在门口，一直盯着马建国离开的方向。
忽然，他低喝一声：“操，他们回来了！”
脚步声从通道里卷过来，越来越近。我们赶紧灭了手电，缩回石头后面，屏住呼吸。
火光扫进石室，一个瘦高个快速转了一圈，没发现异常，骂骂咧咧地又走了。
松了口气，只见光头从门口退了回来。脚底一滑，身子往前一栽，手掌撑地。
“妈的，什么东西这么硬。”骂完低头一看，手掌按着的碎石堆里，露出一截黑乎乎东西，扒开碎石，抠出来，拿手电一照，是个青铜小盒。
盒子不大，巴掌见方，通体覆着暗绿色的锈，表面凹凸不平。
“这是啥玩意？”光头拿着盒子轻轻地晃了晃，“里面有东西，猫爷，你给看看！”
接过盒子，老猫凑近仔细打量。盒子四面都铸着花纹，看不清是兽面还是云纹，被锈吃的差不多了。盒盖上隐约能看见字迹，歪歪扭扭的，像是刻上去的。
“西周的东西。”老猫说，“你看这锈，墨绿色，而且发黑，至少是埋了几千年才会出的色。”
“这纹饰也粗犷，兽面纹还带着商代晚期的路子，西周早期的风格。”
“那我们不是发财了。”光头挠了挠后脑勺。
老猫又掂了掂，点头说道：“青铜器带铭文的，搁哪都是硬货！”
“哎.......这趟总算没白跑。”光头脸上挂着微笑，转头看着我，“小九，等忙完这趟活，带你去耍耍！”
光头看向我的时候，两边的眉毛不由得向上跳了几下。我那个时候不懂他说的“耍耍”是什么意思，感觉肯定是要花钱的。
你想想看，我十六岁离家，先到铜川挖煤，后来在西安遇到老猫，是他收留了我。在那个饭都吃不饱得年代，一个白面馒头都能让我高兴好些天。
当时只想着赚钱给老娘治病，从狗日的王建军手里把我家水田给要回来。哪有闲工夫想其他事情，说实话，二十岁之前，连女孩的手都没牵过。
我摇摇头说，光头哥，我不去，我要攒钱给娘治病，他听完后没再说什么。
如今回想，有点小后悔啊！
咔嚓。
只见老猫用匕首尖轻轻地踢掉盖缝里的锈，挑了几下，盖子开了。我凑过去打着手电，盒子里面裹着一块叠得方方正正得绢帛，颜色发黄，边角早就脆了。他小心翼翼地展开，是半块青铜残片。
断口，纹路，和秦才的那半枚，一模一样。
“才娃，快！把你的那枚青铜片拿出来！”秦大河激动的说道。
从怀里掏了半天，秦才把两片残片拼在一起，果真严丝合缝！兽面纹在手电光底下，虎虎生威，栩栩如生！
光头咂了咋嘴：“老子绊了一跤，都能捡到这个玩意儿，早知道多摔几跤了！”
老猫把铜片和盒子一起揣进怀里，脸色半点没松，望了望马建国离开的方向，低声道：“撤。”
话音刚落，通道里骤然响起密集的脚步声，手电，火把光揉成一片，叫骂声在洞里来回撞：“堵住出口！别让他们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