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蹲在洞口边上，手电往里照了照。
光柱打进去，能看到一条窄窄的通道，斜着往下延伸。洞壁湿漉漉的，长满了青苔。有些地方挂着水珠，在手电光下一闪一闪的。
老猫蹲在我旁边，拿手电照了照洞顶：“这是条暗渠，人工开凿的。看这走向，应该是通往山腹里头。”
我伸手摸了摸洞壁上的凿痕。痕迹很深，一道一道的，排列得很整齐。像是用铁钎一锤一锤敲出来的。
“走吧。”老猫第一个钻了进去。
我跟在后头。洞子很窄，得弯着腰才能过去。肩膀蹭着两边的石壁，湿漉漉的苔藓蹭在衣服上，凉飕飕的。
光头跟在我后头，喘着粗气：“这他娘的，跟钻耗子洞似的。”
我没接话。心里头盘算着，这暗渠到底是干什么用的？排水？还是别的什么用途？
爬了大概有十来分钟。
前面突然开阔起来。能直起腰了。
我直起身子，手电四处照了照。
这是个石室，大概有十几平米见方。四壁都是大块的青石垒起来的，石头与石头之间没有缝隙，严丝合缝的。
石室正中央摆着口棺材。
棺材是木头的，已经烂得差不多了。就剩个架子撑着形状。棺材盖歪在一边，上面落满了灰。
老猫走过去，拿手电往棺材里照了照：“空的。”
我凑过去一看，里头确实空的。
连骨头渣子都没有。就剩一层厚厚的灰土。
“主棺被盗过。”老猫蹲下来，拿手指在棺材板上抹了一把，“看这灰土的厚度……盗的时间不短了。”
我心里一沉，又是空墓。
光头在旁边骂了一句：“操！白忙活了。”
我没说话。拿着手电在石室里四处照。
突然看到墙角有个低矮的门洞，很小，得爬着才能进去。
“那边还有个耳室。”我指了指那个门洞。
老猫走过去看了看：“能进。”
我先爬了进去。
耳室比主室小得多。也就三四平米的样子。四壁都是砖砌的，汉代的砖室墓结构。
我拿手电仔细照着，墙壁上的砖缝。突然看到一块砖松动了。边缘露出来一点缝隙。
我伸手去抠那块砖，费了好大劲才抠出来。
砖后面是个小洞。不大，也就拳头大小。
我伸手进去摸了一圈儿。指尖碰到个硬邦邦的东西。凉丝丝的。
掏出来一看，是枚玉蝉。
玉蝉不大，也就大拇指指甲盖大小。
通体碧绿，带着血红色的沁色。在手电光下泛着幽幽的光。
“雕工真他妈绝了！”光头凑过来看了一眼，“翅膀上那些纹路，细得跟头发丝似的。”他把脑袋往前凑了凑，“你看这翅膀尖上，还刻着一圈圈的小点，绕着一个圆点……像眼睛又像星星。”
我把玉蝉递过去给老猫看：“有东西！”
老猫接过去凑到眼前，仔细看了半天，脸色变了：“好东西！这是汉代九窍塞里的玉琀蝉！看这沁色……血沁！少说在地下埋了一千多年！”
秦才凑过来盯着玉蝉看了半晌，突然开口：“这纹路……我爹留下的烟袋锅上也有。”
我一愣：“你爹？”
秦才点点头：“我家祖传的一杆烟袋锅，铜嘴子上刻的花纹跟这个一模一样。”
老猫眼睛一亮：“烟袋锅你带来了吗？”
秦才从怀里掏出个布包打开来。
里头是杆黄铜烟袋锅。锅嘴子上确实刻着一圈细密的花纹。
老猫接过烟袋锅，把玉蝉放在旁边仔细比对。
“你看这儿，”他指着烟袋锅嘴子上的花纹，“这一圈圈的，线条绕着，中间那个小点……跟玉蝉翅膀上的纹路一模一样。”他把两样东西举到手电光下，“连线条缠绕的，方向都一样，都是顺时针绕三圈再逆时针绕一圈。”
我也凑过去看，果然花纹风格完全一致。“你家这烟袋锅谁打的？”老猫问。
秦才想了想:“听我爹说是他爷爷传下来的。具体谁打的说不清了”
老猫把玉蝉和烟袋锅都举起来对着，手电光看了半天缓缓开口:“这两件东西上的纹路出自同一人之手”
我心里咯噔一下。
一个汉代玉蝉和一个烟袋锅花纹风格居然一模一样？
“你爹是干什么的？”我问秦才。
“种地的”秦才说：“不过我爷爷那辈儿……听说干过‘搬山’”
搬山？我心里一紧，那是盗墓的行话。
“你爷爷叫什么？”老猫追问。
秦才摇摇头:“不知道家里没人提过。”
老猫沉默了一会儿，把玉蝉递给我:“收好了，这东西不简单。”
我把玉蝉揣进怀里。
心里翻来覆去想着那个问题，这花纹到底意味着什么？
就在这时，耳室外头传来光头的声音:“你们快出来！这边有发现！”
我和老猫对视一眼，赶紧爬了出去。
光头站在主墓室的角落里，指着地面:“你们看这儿。”
我走过去一看，地上有块石板，跟周围的地面颜色不太一样，边缘有明显的缝隙。
“下面是空的”光头说：“我刚才踩上去感觉不对劲。”
老猫蹲下来，拿手指敲了敲石板，底下传来空洞的回声。
“撬开”老猫说。
光头拿来钢钎，插进石板边缘。
用力一撬。石板嘎吱一声掀了起来。
露出一个黑乎乎的洞口。有台阶往下延伸。台阶很陡，几乎垂直往下。看不太清楚到底有多深。
一股阴风从下面吹上来，带着一股不明的味道。
像是腐朽的木头，又像是某种动物尸体腐烂的气味，混在一起闻着让人犯恶心。
我拿手电往下照了，照台阶一直延伸到黑暗深处。
看不到尽头。只能看到一级一级的石阶，在手电光下泛着幽幽的青光，上面长满了青苔滑溜溜的。
“下去看看”老猫说着，第一个踩上了台阶。
我跟在后头。
脚下很滑。青苔厚得像层海绵，踩上去软绵绵的，手得扶着墙壁才能站稳。
墙壁也是湿漉漉的。
长满了苔藓。
走了大概有两三分钟。台阶到头了。
前面是个更大的空间，看不清楚有多大，只能听到水声哗啦哗啦的。
在这黑暗潮湿的空间里，听着让人心里发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