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5章 天下学子踊跃，文风日渐鼎盛

景安九年秋，洛阳城南太学的琅琅书声，顺着秋风飘出数里。自《大靖科举令》颁行，三级科举定制，寒门有路，选官公平，天下士子的向学之心被彻底点燃。从繁华都城到穷乡僻壤，从士族子弟到农家孩童，人人以读书为荣，以勤学为进。官学遍布，书坊兴盛，务实昂扬的士风取代了前朝的空疏浮华，大靖的文治教化，步入了前所未有的鼎盛时代。

乡学满闾巷，寒门尽读书

最先被点燃的，是最基层的乡野民间。 此前读书识字是士族豪门的专利，寻常百姓家子弟鲜有机会提笔。如今乡学遍及每乡，免费启蒙，科举又敞开上升之门，百姓送子弟入学的热情空前高涨。每至清晨，乡学门口便挤满了背着布包的孩童，有农家子弟，有工匠之子，有商贩之女，甚至有不少佃户，也勒紧裤腰带送孩子去识几个字、算几笔账。 河东蒲州的乡间，张老实的一双儿女都在乡学读书。儿子读男班，女儿读女蒙班，每日放学回家，儿子给家里念官府的告示，女儿帮着算秋收的账目。张老实跟村里人闲聊时总说：“从前咱庄几代睁眼瞎，交粮算钱都得求先生。如今娃们都识字，咱老百姓也能活得明明白白。” 各州县的县学、府学更是人满为患。生员名额一扩再扩，依旧满足不了求学需求。不少学子自带干粮，寄宿于县城寺庙之中，日夜苦读，只求能中个秀才，搏一个出身。就连从前最不被看重的女班，也报名者众，不少开明人家都愿送女儿读书识字，学女红医术，将来既能持家，也能有一技傍身。 据礼部统计，景安九年，全国官学在读生员突破八十万，其中寒门子弟占七成有余。这意味着，每十几户百姓家，就有一个读书子弟。读书不再是上流社会的点缀，成了寻常百姓家的寻常事。

太学集英贤，实学兴士林

中央的太学，更是天下士子心中的圣地，也是文风鼎盛的核心所在。 扩建后的太学，生员规模达万人，五科分立，济济多士。不同于前朝太学专研经义、空谈性理，这里的学风以 “经世致用” 为魂。经学科的学子，不只研习五经，更研讨历代治乱得失、当朝政务利弊，常常集会辩论时政得失；律学科的学子，以《大靖律》为纲，结合案例推演刑名，不少人还兼职到大理寺、京兆府见习断案；农桑科的学子，在太学试验田试种良种、研究堆肥之法，假日还下乡指导百姓耕种；医学科的学子，定期在京城开设义诊，治病救人的同时积累经验。 太学每月举办一次策论会，五科学子齐聚，就农桑、水利、边防、财赋等现实议题各抒己见，优秀策论直接报送中书省，供朝廷参考。有次讨论河东水利之策，一位农桑科的寒门学子提出的 “梯级渠堰” 之法，被工部采纳，推行之后效果显着，那人被破格擢为劝农官，一时传为佳话。 学子们也不再死读书、读死书。游学、考察成风。不少学子利用假期，遍历州县，考察民情、水利、吏治，将所见所闻写成策论，或呈交官府，或刊行于世。务实、致用、以天下为己任，成了太学士子的共同追求。

书坊遍州郡，典籍传万家

文风兴盛，直接带动了刊书与藏书的繁荣。 洛阳、扬州、成都、杭州等商业重镇，书坊林立，刻书业空前兴盛。从前书籍多为手抄，价格昂贵，唯有豪门能藏。如今雕版印刷普及，官私书坊大量刻印各类书籍，价格低廉，寻常百姓也买得起。 书坊刻印的品类，也不再局限于经史子集。《大靖律》《农桑辑要》《算学入门》《医学要旨》等实用书籍，销量远超儒家经典，一印再印；科举时文范本、策论精选，更是供不应求，每届科举之后便有新版上市，天下士子争相购买；甚至还有蒙学课本、女红图谱、农家月令，深入到百姓日常生活。 洛阳城的书坊街，集中了数十家书坊，每日刻印的书籍成千上万，通过驿道商路发往天下州县。有江南书商说：“从前印书，只卖与士族。如今百姓都读书，农书、医书、蒙课本，卖得比经书还好。” 民间藏书之风也随之兴起。寻常读书人家，也有书箱数只，藏书数十册；士族大户，更是建藏书楼，藏书万卷。不少地方官学、乡学，也设藏书阁，供学子借阅。知识不再被少数人垄断，成了天下人共享的财富。

士风重气节，文以载道昌

比读书兴盛更可贵的，是士风的转变。 前朝末年，士林空谈成风，士子竞相追逐浮华辞藻，不问民间疾苦，不谙世事艰难。如今大靖的士林，以务实为本，以气节为荣。士子读书，不为附庸风雅，不为高官厚禄，为的是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 有太学生员，见地方官贪腐，便联合上书御史台，据实弹劾，最终贪官罢黜，人称 “翰林御史”；有举人出身的县令，兴修水利得罪豪强，被诬告罢官，当地士子联名上书为其辩冤，最终平反昭雪。士子们不再只埋头书本，而是以天下为己任，敢言敢为，正气凛然。 文学创作也一改前朝的萎靡绮丽之风，转向雄浑质朴、关注民生。诗文中多有咏农桑、叹民生、颂边防的作品，雄浑大气，有盛世气象。有诗人游历边塞，写下 “朔风吹古塞，明月照长安。太平无战伐，岁岁丰收年” 的诗句，传诵一时，尽显盛世士子的胸襟与气度。 就连女子之中，也不乏文才。不少女学馆的女子，能诗善文，精通医理算学。有洛阳张氏女，出身寒门，于女学馆习医，后悬壶济世，还着有《女医要略》一书，刊行天下，成为各地女医的必读之书。

文治昭盛世，教化固根基

御书房中，礼部尚书周彦将天下文教与士风情况奏报完毕，难掩喜色：“陛下，如今官学遍天下，学子百万计，士风清正，文教鼎盛。此等文治之盛，开国之初，臣不敢想象。” 李昭放下奏报，望向窗外的太学方向，缓缓道：“朕兴文教，不是为了装点盛世门面，是为了开民智，育人才，正民风。百姓读书明事理，社会就安稳；人才辈出不穷，国家就兴盛。文风鼎盛，从来不是盛世的点缀，是盛世的根基。” 她顿了顿，又道：“还要注意，士风要正，不能空，不能浮。要引导士子多务实学，多关心民生国事，不要只会写华丽文章，做无用学问。文以载道，方是正道。” “臣谨记。” 秋风渐凉，太学的书声却愈发清亮。 从乡野到京城，从寒门到士族，天下学子踊跃向学，文风日渐鼎盛。它带来的不只是文化的繁荣，更是民智的开启、人才的辈出、民风的清正。这股文教之风，如同春雨润物，滋养着大靖的江山，也为景安盛世的长治久安，注入了最深沉、最持久的文化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