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2章 劝降无果，下令全力攻城
成都围城的第七日，蒙蒙冷雨落了一整夜，打湿了城头的旌旗，也打湿了城外连绵的营寨。天刚蒙蒙亮，北门的吊桥缓缓放下，一个身着青色官袍的使者踉跄而出，鲜血顺着下颌滴落，染红了半幅衣襟 —— 他双耳已被生生割去，口中只反复念着李珝的答复：“孤乃大唐皇子，岂会向女主乞降？要战便战，城在人在，城亡人亡！”
至此，最后的劝降之路彻底断绝。
执迷不悟，孤城拒降
此次入城劝降，本是李昭特意交代的怀柔之举。她念及蜀地遭兵戈数月，百姓困苦，若能兵不血刃拿下成都，既可保全城池元气，也能少伤无数性命。开出的条件不可谓不宽厚：李珝若主动开城归顺，可免其一死，贬为庶民，宗族子弟不受株连；城中文武官吏、守城将士，过往一概不究，愿留者量才录用，愿去者发放路费归家；百姓秋毫无犯，入城即刻开仓放粮，废除所有苛捐杂税。
使者本是蜀地本地出身的文官，在乡绅中素有声望，原以为能凭三寸之舌说动李珝，至少能换来几分转圜。可他没想到，困守孤城的李珝早已被野心与偏执磨红了眼。听完劝降之言，他非但没有半分动摇，反倒勃然大怒，认为这是李昭对他的折辱，当场便命人割去使者双耳，又将其拖出城去，还放话要将城中所有 “暗通朝廷” 之人尽数屠戮，以儆效尤。
使者被亲兵护送回大营时，已是气息奄奄。秦骁看着他的模样，眉头紧锁，周身寒意慑人。帐中诸将更是义愤填膺，纷纷请战，直呼李珝冥顽不灵，当即刻攻城，踏平成都，生擒此僚。
秦骁压下众将的请战声，只沉声吩咐医官好生救治使者，随即命人将此事八百里加急送往长安，请李昭定夺。他虽手握前线指挥权，却深知攻城与否，事关天下人心与战后蜀地安定，必须由李昭亲自决断。
长安令下，总攻启幕
军报送抵长安时，已是两日后的午后。政事堂内，李昭正与谢景澜核对蜀地的安民方案，听闻使者受辱、李珝拒降的消息，她握着朱笔的手微微一顿，随即又恢复了平静。
谢景澜脸色微沉，拱手道：“殿下，李珝豺狼心性，不识好歹。如今我军兵临城下，他已是瓮中之鳖，竟敢如此折辱朝廷使者，实在罪无可赦。臣请即刻下令总攻，生擒此僚，以正国法！”
堂下其余官员也纷纷附议，都觉得李珝已是强弩之末，不必再留余地。
李昭放下朱笔，起身走到舆图前，目光落在成都府的位置上，沉默了许久才缓缓开口：“我本想留他一命，也免了城中百姓受刀兵之苦。可他自己选了死路，还拿百姓的性命当筹码，便怪不得朝廷无情。”
她转过身，神色冷肃，一字一句道：“传我命令：三日后，全军全力攻城。但有三条铁律，诸将必须谨记 ——
第一，破城之后，严禁劫掠百姓、擅闯民宅，严禁奸淫掳掠、滥杀无辜，违者立斩；
第二，府库粮仓、官署典籍、水利河工一律妥善保护，不得损毁，战后蜀地复业，全靠这些根基；
第三，首恶只李珝及其核心党羽，其余胁从将士、官吏，只要弃械投降，一概不究，不得株连。”
命令传下，所有人都躬身领命。谁都清楚，这道总攻令，不仅是要平定最后一处叛乱，更是要给这场持续半年的诸王之乱，画上一个最彻底的句号。李昭要的不是一座残破的成都，是一个民心归附、能迅速恢复生机的蜀地。
四面齐攻，城垣浴血
三日后，天刚破晓，成都城外的连营便动了起来。
随着中军大营三声炮响，数十架重型投石机同时发力，磨盘大的巨石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砸向城头与城门。轰鸣声接连不断，震得大地微微颤抖，城墙上的砖石簌簌掉落，原本整齐的女墙转眼便缺了数处。
紧接着，战鼓擂响，杀声震天。各路大军同时从四门发起进攻：北门是主攻方向，数千士卒扛着云梯，在盾牌手的掩护下，踩着积水与泥泞冲向城墙；东门之外，冲车在士卒的推动下缓缓逼近，厚重的撞木一下下砸向城门，闷响如雷；南门江面，水师战船一字排开，床弩齐发，箭雨铺天盖地压向城头，压制守军的反击；西门则虚张声势，只派少量兵马佯攻，引诱守军分兵。
城头上的叛军也拼命抵抗。滚木礌石顺着城墙砸下，热油、金汁倾泻而出，箭矢如飞蝗般射向冲锋的士卒。不断有官军士卒中箭倒下，可后面的人依旧踩着同伴的脚步向前，没有半分退缩。
秦骁立马于北门高地，目光锐利地盯着战场，手中令旗不断挥动，调整攻城节奏。他没有一味用人命堆，而是轮番上阵，让士卒分批冲锋，既保持攻势，又不给守军喘息的机会。
守军的抵抗比预想中更顽强，准确地说，是李珝的亲兵队在拼死督战。李珝身着铠甲，亲自在城头督战，身后站着一排刀斧手，但凡有士卒后退，当场便被斩首示众。在血腥的威压下，被强征来的百姓兵不得不硬着头皮守城，可眼神里早已没了斗志，只剩下恐惧与麻木。
军心瓦解，势如破竹
激战持续到正午，守军的伤亡越来越大，官军的攻势却丝毫未减，反而越来越猛。
北门的城墙已被投石机砸出了好几处缺口，守军忙着用土石填塞，可刚堵上一半，又一块巨石砸来，缺口再次扩大。城下的官军士卒抓住机会，扛着云梯冲到墙根，将云梯牢牢搭上城墙，刀盾手咬着兵刃便向上攀爬。
城头的叛军想要推倒云梯，可立刻被城下的弓箭手压制，刚一露头便被射倒在地。不断有官军士卒攀上城头，与守军展开近身厮杀，刀刃碰撞的脆响、嘶吼声、惨叫声交织在一起，染红了青灰色的城砖。
更致命的是守军的军心崩溃。
眼看着官军越战越勇，城墙摇摇欲坠，那些被强征来的百姓兵最先撑不住了。有人悄悄扔下兵器，蹲在城垛后装死；有人趁着督战队不注意，顺着城墙内侧的坡道往下逃；还有人干脆对着城下大喊 “愿降”，直接扔下了手中的武器。
李珝红着眼接连斩杀了三个逃兵，可非但没能止住溃散，反倒激起了更多人的不满。一个被强征入伍的蜀地汉子，眼看同乡被亲兵砍死，怒从心起，竟反手一刀捅向了身边的督战队校尉。城头瞬间乱作一团，守军自相残杀起来。
城下的秦骁抓住战机，立刻下令预备队投入战斗，集中力量猛攻北门缺口。数百名精锐士卒呐喊着冲向缺口，如一把尖刀般狠狠扎入守军的防线。城头的抵抗瞬间瓦解，越来越多的官军攀上城墙，控制了北门城楼。
“开城门！”
随着一声大吼，沉重的北门被从内部缓缓拉开，吊桥轰然落下。城外的大军如潮水般涌入城中，沿着街道向内推进。
暮色合围，末路将至
暮色渐渐笼罩成都，喊杀声从城墙边一路向城中心蔓延，朝着王府的方向收拢。
李珝带着残余的数千亲兵，狼狈地退入内城，还想凭借王府的高墙做最后抵抗。可他身边的人越来越少，沿途不断有士兵扔下兵器投降，就连他的亲卫统领，都悄悄带着人离开了。
他站在王府的城楼上，看着街上四处奔走的残兵，听着越来越近的喊杀声，脸色惨白如纸，眼中终于第一次露出了恐惧。他算了一辈子的权谋，赌了一辈子的野心，却最终输在了民心与大势面前。
城外的中军大帐里，秦骁听着各路的捷报，神色依旧沉稳。他没有急于强攻内城，只命人将王府团团围住，同时下令各军肃清街巷残敌，安抚百姓，严守军纪，不许滋扰民居。
“传令下去，降者不杀，百姓各安其家。告诉蜀地的百姓，战乱，结束了。”
夜色渐深，成都城内的喊杀声渐渐平息，只有零星的抵抗还在王府周边持续。所有人都知道，这座负隅顽抗的孤城，撑不过今夜了。而随着最后一位皇子的势力被彻底剿灭，这场席卷大唐半壁江山的夺嫡之乱，也终将尘埃落定。
风雨过后，天下将迎来全新的格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