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双方拉拢，李昭陷入两难

玉华宫一后一妃针锋相对、当众撕破脸面的消息，如同疾风骤雨，转瞬席卷整座六宫。

往日皇后守礼持重、贵妃恃宠张扬，纵然私下积怨颇深，也始终维持着表面平和，从未如此明目张胆对峙厮杀。如今二人彻底决裂，后宫顶层格局瞬间崩塌，派系对立彻底摆上台面。

而这场争斗的核心落点，最终无一例外，尽数汇聚到了手握六宫实权的李昭身上。

如今的后宫，早已不是凭位份定输赢的旧局。皇后虽居正统中宫，却无实权在手；杨贵妃虽盛宠无双，却无名分压制。唯有李昭，手握皇帝亲授的六宫全权，掌奖惩、定规矩、断是非、管人事，是后宫唯一的裁决者，也是能够左右这场妃嫔之争胜负走向的关键人物。

谁能拉拢李昭、得其相助，谁便能占据绝对上风，稳稳压过对方一头。

故此，争执落幕之后，皇后与杨贵妃不约而同，暂时按下彼此的针锋相对，转而将全部心思，放在了拉拢李昭之上。

日暮时分，长秋宫率先遣人抵达碎玉宫。

皇后贴身大女官持重金厚礼，携珍稀绸缎、名贵药材、上好玉器，列队登门，姿态恭敬至极，丝毫没有往日中宫居高临下的威仪。

踏入碎玉宫正殿，女官躬身行礼，礼数周全：“尚仪大人，娘娘听闻近日宫务繁杂，大人日夜操劳，特命奴婢送来些许薄礼，聊表心意。”

礼物整齐陈列，件件皆是宫中顶级珍品，诚意十足，远超寻常赏赐。

李昭端坐主位，神色淡然，并未因厚礼动容，只轻声道：“皇后娘娘厚爱，臣女愧不敢当。宫务乃是分内之责，无需娘娘格外体恤。”

女官闻言，微微一笑，顺势道出皇后真实来意，语气恳切，暗藏深意：“大人何必自谦？如今六宫秩序、宫闱安稳，全系大人一身。娘娘位居中宫，掌六宫正统名分，素来守礼奉公、厌恶骄纵。近日贵妃恃宠僭越、私取贡品、藐视中宫礼制，肆意败坏宫规，娘娘忧心后宫风气崩坏，无人制衡。”

“娘娘深知大人公正公允、心怀大局，手握六宫权衡之权。若大人愿与中宫同心，严守礼制、规整尊卑、遏制骄纵风气，娘娘许诺，往后必全力支持大人整肃六宫，朝中后族势力，亦可为大人所用，助大人彻底稳固权位，再无任何人敢挑衅大人权威。”

这番话，直白通透，开出的条件极为厚重。

皇后身后是百年将门后族，根基深厚、朝堂人脉盘根错节，若是得其相助，等同于多了一方老牌朝堂势力撑腰，足以帮她制衡太子党与守旧儒臣，前路阻力骤减。

拉拢之意，昭然若揭。

皇后的算计极为通透，她以正统礼制、后族势力为筹码，拉拢李昭共同压制张扬跋扈的杨氏贵妃，既可以借李昭实权打压对手，稳固中宫威仪，亦可绑定李昭这股新锐强势力量，巩固自身后宫地位。

送走中宫来人，碎玉宫尚未清净片刻，玉华宫的使者便接踵而至。

杨贵妃的贴身内侍带着满满两车珍宝奇物，声势更盛，进门便满脸笑意，语气亲昵热络，全然是交好姿态。

“尚仪大人，娘娘今日一时争执，心绪难平，特备薄礼致歉，亦表敬重。大人临危定乱、整肃六宫、贤能无双，是陛下最信任之人，也是我六宫真正的掌事人。”

相较于皇后的正统制衡、势力绑定，杨贵妃的拉拢方式更为柔软，也更戳中要害。

内侍躬身奉上礼单，轻声细语道出贵妃承诺：“娘娘深知大人行事不易，往后在深宫之中，愿事事以大人政令为先，绝不干预宫务、绝不滋生事端、绝不阳奉阴违。且娘娘深得圣宠，最懂陛下心意，若大人愿与玉华宫交好，娘娘必在御前日日美言，为大人固宠铺路、消解非议、加持声望。”

“日后但凡有人敢暗中构陷、挑衅大人，娘娘必第一时间在陛下跟前为大人辩驳撑腰，以圣宠为大人兜底，保大人前路无忧！”

杨贵妃极为聪慧，深知李昭如今权势鼎盛，唯独最在意圣心安稳、前路顺遂、无弊可抓。她不聊朝堂势力、不谈礼制规矩，只拿帝王恩宠、御前话语权作为筹码，精准拿捏李昭最核心的需求。

一边是中宫正统、后族根深、朝堂老牌势力加持；一边是盛宠无双、御前得势、圣心偏爱兜底。

两大后宫最顶尖的势力，放下彼此对立，争相向李昭递出橄榄枝，许以重利、开出厚诺，只求她入局站队，相助己方打压对手。

一时间，李昭陷入了前所未有的两难境地。

青禾看着两边送来的丰厚礼物，忧心忡忡，低声叹道：“姑娘，如今皇后娘娘与贵妃娘娘都刻意拉拢您，无论偏向哪一方，都能得到极大助力，可若是站错了队，怕是后患无穷啊。”

殿内静谧无声，李昭端坐沉思，眉宇间难得染上几分迟疑与凝重。

她心中通透，深知这看似是无上殊荣，实则是步步危机。

如今二人势同水火、彻底决裂，已然没有缓和余地。她手握六宫裁决大权，但凡偏向任何一方，便是彻底站队，直接成为另一方的死敌。

若是依附皇后，相助中宫打压贵妃：

皇后手握正统名分、后族底蕴，行事守礼规整，与之结盟，名正言顺，可借后族势力稳固朝堂根基，制衡太子党羽。可皇后势力老旧保守，多与守旧儒臣交好，思想拘泥古制，与之绑定，难免会被卷入老旧派系纷争中，束缚自身前路，日后推行新政、肃清积弊，必会受制于人。

若是交好贵妃，顺势偏袒玉华宫：

贵妃圣宠滔天，御前话语权极重，可保她圣宠永驻、无人能在御前构陷非议。杨氏外戚新锐崛起，势力新锐强劲，可助她抗衡老旧势力。可杨贵妃骄纵跋扈、心胸狭隘、恃宠而骄，杨家外戚更是贪婪奢靡、野心勃勃，与之结盟，无异于与虎谋皮。今日助她打压皇后，来日她权势滔天，必会反噬后宫、干涉宫务，滋生更多祸乱。

偏左是险，偏右是祸。

两相权衡，皆是利弊共存，无一万全。

最关键的是，一旦彻底站队，她便会彻底卷入后宫派系私斗，从公正的掌事者，沦为结党营私的派系之人。

她辛苦数月，凭实干立功、凭公正立威、凭清白立身，好不容易换来朝野认可、圣心信任、文武护航，彻底摘掉 “女子干政、私心弄权” 的帽子。若是此刻站队结党，往日所有清白功绩、公正名声，都会瞬间付诸东流，落入对手圈套，给太子党、守旧臣子留下攻击的把柄。

可若是两不相帮、中立置之，亦是绝境。

一后一妃同时拉拢，已然将她架在风口浪尖。此刻若是断然拒绝双方好意，等于同时得罪后宫两大顶尖势力。皇后会怨她不尊正统、漠视中宫；贵妃会恨她不识抬举、刻意疏远。

自此，两大势力同时敌视于她，暗中联手针对、处处制衡，后宫永无宁日，她苦心安稳的六宫格局，会瞬间再度崩塌。

帮也不是，不帮也不是，偏左不行，偏右不妥。

进退维谷，左右为难。

这是李昭入宫以来，除却家族冤案之外，最棘手、最两难的困局。

沈清辞缓步走入殿中，见她眉头微蹙、神色凝重，轻声宽慰：“如今两宫争相拉拢，你身处夹缝，确实为难。站队则失公正、落党争口实，中立则两边得罪、树敌众多，无论如何选择，皆有隐患。”

李昭缓缓抬眸，眼底满是清明的疲惫，轻声道：“正是如此。我掌六宫权柄，立身之本，在于公正无私、不偏不倚。一旦入局结党，便失了立身根本。可后宫派系根深，两大势力同时施压，我若一味中立退让，只会被双方视作软弱可欺，步步蚕食我的权柄。”

风光无限的六宫执掌者，看似手握生杀大权，实则深陷两难死局。

皇后的正统大势、贵妃的圣宠锋芒，两座大山同时压来，前路每一步，皆是如履薄冰。

窗外晚风渐凉，暮色沉沉，碎玉宫看似安稳静谧，实则暗流汹涌。

李昭静静端坐，心中飞速权衡利弊、推演局势。

她清楚知晓，这场拉拢博弈，远比明面的宫斗厮杀更加凶险。一旦踏错一步，便是满盘皆输、名声尽毁、四面树敌。

可她别无选择，必须在两大顶尖势力之间，寻得一条唯一的破局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