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 押回京城，公开审判罪责

永昌四年四月十七，长安城南明德门外，百姓挤得水泄不通。人人踮脚伸颈，争着看一看那位搅动半壁江山、复辟旧制的叛乱元凶。正午时分，平叛大军前锋入城，铁甲铿锵，玄色旌旗猎猎招展。队伍正中，两辆木笼囚车缓缓碾过石板路，里面正是长孙无忌与长孙冲父子。

囚车中的长孙无忌披头散发，身着粗麻囚服，昔日梳理齐整的长须凌乱不堪，沾着尘土与血痂，双眼深陷，面色灰败，哪里还有半分前朝尚书右仆射的儒雅与威仪。路旁百姓纷纷指着囚车唾骂，菜叶、泥块朝着囚车扔去。有从蒲州赶来的老农，拄着拐杖颤巍巍挤到前面，对着囚车啐了一口：“老贼！夺俺的田，抢俺的粮，害得俺儿差点死在城里，你也有今天！” 人群中也有少数前朝旧臣，远远站在巷口，掩面叹息，却无一人敢上前。谁都清楚，这不仅是长孙氏的落幕，更是整个士族旧时代的终结，谁沾边，谁便要跟着坠入尘埃。

大军入城当日，李昭便下明旨：长孙无忌谋逆一案，不闭大理寺之门，不做内廷密审，于朱雀门外广场设公堂，文武百官列班听审，许百姓入内旁听，审明罪状，昭示天下。 此旨一出，朝野震动。历来谋反重案多是闭门审理，罪名含糊，株连甚广，似这般公开于民前、证于众目的，近百年未曾有过。谢景澜领旨，命大理寺卿为主审官，御史台全程监审，提前三日张贴告示，晓谕京城及周边百姓，凡愿旁听者，皆可入内。

四月十九，开审之日。天刚蒙蒙亮，朱雀门外广场便已人山人海。百姓早早赶来，围得里三层外三层，有京城的居民，有远道而来的乡民，还有不少从河东逃难来的百姓。公堂之上，正中设三尺法台，大理寺卿正襟危坐，左侧御史台监察御史持卷而立，右侧文武百官按品级列坐。堂下肃静，只闻旌旗猎猎之声。 “带叛贼长孙无忌！” 一声令下，两名军士押着长孙无忌步入堂中。他卸了颈上手铐，却依旧挺直腰杆，立而不跪。大理寺卿一拍惊堂木，沉声道：“长孙无忌，见公堂为何不跪！” 长孙无忌冷笑一声，声音沙哑却依旧带着几分旧日的傲气：“吾乃先朝尚书右仆射，受先帝托孤重臣，岂跪你等女主窃国之臣！” 话音刚落，堂下百姓一片哗然，纷纷喝骂 “叛贼放肆”。大理寺卿神色不动：“大胆狂徒，事到如今还敢口出悖言。今日本官奉天子诏，公开审你谋逆大罪。第一条：永昌四年正月，你于蒲州私集家兵，杀刺史马周，举兵谋反，僭号改元，可有此事？” “老夫乃匡复唐室，何谈谋反！” 长孙无忌扬声道，“李氏女主窃位，废弃祖宗旧制，屠戮士族，夺人田产。老夫举义兵，清君侧，正社稷，上对得起先帝，下对得起士族，何罪之有！” “强词夺理。” 大理寺卿一挥手，军士抬上数箱证物，“这是你在蒲州发布的伪檄，私刻的‘匡复大将军’印信；这是你与崔峰、卢衡、陆承业四路叛军的往来密信，约定共取天下；这是河东各州被攻陷州县的塘报，你起兵两月，攻陷三州八县，杀朝廷命官十七人，纵兵劫掠，裹挟百姓数万，害死者不计其数。铁证如山，还敢狡辩！” 军士又带上数名证人：有蒲州战死刺史马周的属官，当庭指证长孙无忌破城后屠戮衙署；有被叛军夺田的乡民，哭诉田产被抢、家人被杀；有被裹挟从军的逃兵，述说城中缺粮、士族欺压之状。一宗宗，一件件，皆有实证，皆有人证。 长孙无忌的脸色一点点发白，却依旧梗着脖子：“士族治国，乃魏晋以来百年旧制。她废我荫免税权，分我族中田产，便是违制！老夫不过是要把天下拉回正轨！”

他话音刚落，堂下百姓中站出一人，正是从蒲州赶来的老农张老实。他躬身对堂上行礼，大声道：“大人，俺是蒲州的百姓，俺有话说！” 得到准许，他转过身，直直看向长孙无忌：“你说旧制好？旧制下，俺给你长孙家种了二十年地，每年收二十石粮，交五成租，再加上人头税、徭役，一年到头剩不下两石，遇着灾年就得卖儿卖女。大靖皇帝给俺分了五亩地，一亩只交一斗税，不用服徭役，日子刚过上半年，你就打过来了。田被你家夺回去，儿子被抓去当兵，城里天天饿死人。你说的匡复，就是匡复你们当官的享福，俺们百姓继续当牛做马是不是！” “对！就是这个理！”“我们要新政，不要复辟！”“老贼害民，该杀！” 堂下百姓纷纷附和，声浪震天，几乎要掀翻公堂。长孙无忌看着群情激愤的百姓，张了张嘴，再也说不出一句话。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匡复社稷，是在为士族争公道，直到此刻才明白，在百姓眼里，他引以为傲的 “百年旧制”，不过是套在百姓身上的枷锁；他口中的 “女主苛政”，却是百姓安身立命的依靠。他输的不只是战场，更是人心。

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民情一目了然。大理寺卿与御史台、刑部官员当堂合议，半个时辰后，重新升堂，宣读判词： “查叛臣长孙无忌，身受先朝厚恩，新朝待之以礼，许其归隐，不加罪责。然其不思感恩，阴蓄异志，潜谋三年，举兵叛乱，攻陷州县，杀害命官，裹挟百姓，荼毒地方。其罪一：谋逆大罪，僭号称制；其罪二：屠戮命官，残害忠良；其罪三：劫掠州县，害民无算。依《大靖律?刑律》，谋反者斩，家产抄没，嫡子同罪。族中男丁，流放三千里；女眷没入掖庭为奴。涉案胁从官员，按律轻重，或贬或流，不事株连。” 判决宣读完毕，堂下百姓一片欢呼，声震云霄。 案卷当日便送入宫中，李昭御笔朱批：“首恶必惩，以儆效尤。长孙无忌斩立决，长孙冲处绞刑。判决誊抄百份，颁行天下州县，张贴于各州县衙门前，使百姓皆知谋逆之罪、新政之正。” 她特意在末尾添了一句：“审理全程，公之于众，使天下知朝廷法度公正，不私不滥。”

四月二十，长孙无忌父子被押赴长安西市行刑。行刑之日，百姓云集，道路两旁挤得水泄不通。午时三刻，炮响刑落，一代权臣，终成刀下之鬼。百姓拍手称快，无人同情。 这场公开审判，审的不只是一个叛臣的罪责，更是一个旧时代的终局。它向天下昭示：新朝法度公正，不搞暗箱操作；谋反叛乱者，必受严惩；新政利民，深得民心。经此一役，旧贵族的残余势力彻底烟消云散，再也无人敢质疑新政，再也无人敢提复辟旧制。 谢景澜站在朱雀门的城楼上，望着西市方向渐渐散去的人群，微微吁了口气。他知道，从今天起，前朝的阴影彻底散去，大靖的江山，将在万民的见证之下，沿着新政的轨道，一往无前。 风卷着初夏的暖意，吹过长安城的街巷，也吹开了一个全新的时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