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李昭自荐，愿出使突厥化解危机

漫天流言裹挟整座京城，朝野上下的指责声铺天盖地，将李昭死死钉在祸乱源头的位置。

朝堂群臣步步紧逼，后宫众人冷眼疏离，民间惶恐滋生非议，所有人都在等着李昭低头认罪，等着她主动请行和亲，以一己之身平息战火、堵住悠悠众口。

突厥三万铁骑压境，边关狼烟不息，战势悬于一线。皇帝独坐御书房，连日寝食难安，神色沉郁疲惫，陷入登基以来最难的两难抉择。

准和亲，则牺牲有功之臣、寒尽朝野实干之心、折损大国威严；不准，则边境战火燎原，万千百姓流离失所，国库倾覆、民生凋敝，举国承受浩劫。

取舍两难，进退皆伤。

满朝文武无人能解此局，唯有日复一日的逼宫与指责，将所有压力尽数堆压在帝王肩头，也压在碎玉宫那位孤身承罪的女子身上。

碎玉宫内，风雨欲来。

青禾看着宫外人人避之、口诛笔伐的乱象，满心焦灼，忍不住低声劝道：“姑娘，如今局势逼人，朝野尽是非议，突厥态度决绝，我们已然无路可走，不如…… 不如暂且顺从，保全自身，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她知晓自家姑娘傲骨铮铮、心有不甘，可大势倾覆，人力难抗，再倔强对峙，只会落得抗旨误国、千古罪人的下场。

沈清辞伫立一旁，神色凝重，却看得更为通透：“如今大局锁死，拖延越久，民心怨气越重，朝堂压力越大，陛下越是难做。被动受召和亲，是被逼殉国，落得理所应当的牺牲下场；可若是主动请行，便能夺回主动权，逆转舆论，保全自身清名。”

一语点醒迷局。

绝境之中，被动认命是死，主动入局，方有一线生机。

李昭静立窗前，望着阴沉晦暗的天色，连日来积压的所有非议、委屈、压迫，尽数沉淀心底。她眼底无半分慌乱怨怼，唯有极致的冷静与缜密筹谋。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当下局势。

耶律烈执念偏执、武力逼宫，不达目的绝不罢休；朝堂人心凉薄、趋利避害，早已将她视作唯一替罪羊；万民惶恐、战火悬顶，容不得她半分退缩抗拒。

眼下的僵局，看似无解，实则暗藏转机。

被动赴和亲，是认罪赎罪、祸国殃民的罪人，远赴北境便是任人宰割、永世不得翻身；可主动自荐、以使者身份出使突厥，而非以和亲公主身份远嫁，便是为国分忧、挺身而出的忠臣义士。

一字之差，天壤之别。

身份变，则名义变、格局变、后路变。

她不做被迫献祭的牺牲品，要做主动斡旋的救国臣。

以此身份入局，既能堵住朝野悠悠众口、平息举国非议，解陛下两难之局，又能暂时挣脱和亲枷锁，手握谈判主动权，为自己争取斡旋余地与翻盘时间。

深思熟虑之后，李昭眼底闪过决然之色，心中已然定计。

“备衣，我要面圣。”

简单六字，沉稳有力，落定全盘。

片刻之后，李昭褪去常服，一身规整官衣，素面端庄、步履从容，独自走出碎玉宫，穿过长长宫道，一步步走向御书房。

沿途宫人嫔妃尽数避让，目光复杂，有鄙夷、有嘲讽、有漠然、有唏嘘，无人再敢上前攀附，也无人敢直视她的眼眸。

面对漫天唾骂、举国压力，她身姿挺拔、步履从容，无半分怯懦颓态，傲骨凛然，一如从前。

御书房外，内侍通传，皇帝听闻李昭求见，眸色微动，心中已然猜到几分，沉声宣入。

踏入殿内，满目肃穆。

案上堆积如山的边关急报、朝臣奏折，字字皆是战火危局、句句皆是逼和亲之议。帝王面色疲惫沉郁，连日周旋于战和两难、派系博弈之中，早已心力交瘁。

李昭不卑不亢，躬身行礼，仪态端方，无半分落魄惶恐。

“臣李昭，参见陛下。”

皇帝抬眸望她，眼底复杂难言，有惋惜、有无奈、有愧疚、有沉重：“你都听闻了？”

“是。” 李昭坦然应下，字字清晰，“朝野非议，边关危局，突厥兵戈，臣尽知。”

数日以来，天下人皆指责她是祸乱之源，皆逼她以身殉局，无人问她愿不愿、无人惜她冤不冤，唯有眼前这位帝王，尚且知她有功、懂她委屈、怜她无辜。

可君为天下主，必先顾万民，再惜臣心。

皇帝轻叹一声，声音疲惫：“朕知你无辜，知你有功，此番祸端绝非你起，是耶律烈偏执妄为、突厥狼子野心。可大兵压境、万民悬命，朕…… 别无选择。”

他无法赌上举国安危护她一人，这是帝王的无奈，也是她的宿命困局。

满殿沉寂，静待李昭落泪陈情、或是不甘辩驳，可她却出乎所有人意料，缓缓抬眸，神色坦荡，主动开口，语出惊人。

“陛下无需为难。臣愿出使突厥，北上边境，直面耶律烈与突厥可汗，亲自斡旋两国危局。”

一语落地，御书房内瞬间寂静。

皇帝骤然抬眸，眼底满是震惊，难以置信地看着她。

朝野上下人人皆知，突厥所求唯有和亲，人人皆以为她要么拼死抗拒、要么认命和亲，从未有人想过，她会主动请缨，北上出使。

李昭不待皇帝追问，继续从容陈情，条理清晰、字字恳切，将自己的谋划全盘托出。

“臣今日自荐北上，非认命和亲，乃为国出使、临危解难。世人皆言臣是祸端，那臣便亲自前往北境，亲手化解这场因臣而起的风波。”

“臣愿亲赴边关，与突厥高层谈判，厘清两国争端，劝退关外铁骑，平息战火危机。若臣能凭口舌斡旋、瓦解对方诉求、促成两国和平，便无需牺牲社稷、无需耗费兵戈，更无需以和亲定局。”

她精准抓住核心，将自己的姿态彻底摆正。

她不是待嫁的牺牲品，是临危受命、为国纾难的使臣。

皇帝神色震动，凝声问道：“你可知北上凶险？突厥军心动荡、敌意深重，耶律烈偏执霸道，你此去，九死一生。”

“臣知晓。” 李昭神色坚定，毫无退缩，“深宫朝堂步步惊心，北境蛮荒危机四伏，世间从无万全坦途。如今举国困局悬于一线，群臣无人敢赴、无人能解，臣身为大唐臣子、蒙陛下恩重、受社稷厚待，当挺身而出、为国分忧。”

一番话坦荡赤诚，字字铿锵，瞬间击碎所有非议污名。

往日朝野百官纷纷指责她祸乱家国，可真正危难临头，满朝文武无人敢临危赴险、无人愿挺身而出，唯有被万人唾弃的她，甘愿以身入局、远赴险境。

孰忠孰奸、孰勇孰怯，高下立判。

李昭继续进言，补全关键诉求，为自己争下最大主动权：“臣恳请陛下，准我以大唐特使身份出使北境，而非和亲公主。此行只为斡旋战局、谈判邦交、化解争端，不预立和亲之约、不绑定和亲宿命。”

“臣向陛下立誓，必尽己所能，化解突厥执念、劝退边关大军、稳住两国局势，不求功名利禄，只求平息战火、洗刷污名、不负大唐、不负圣恩。”

她以退为进，一招破局。

既解了皇帝的两难之困，堵死了朝野群臣的逼宫言论，又暂时剥离了和亲的枷锁，将必死的和亲局，变成了可斡旋、可博弈、可翻盘的出使局。

皇帝看着眼前身姿挺拔、坦荡赤诚的女子，心底五味杂陈，愧疚与赞许交织。

他执掌朝政多年，阅尽文武百官，见过趋炎附势者、贪生怕死者、推诿避祸者、落井下石者，却从未见过这般风骨。

身负滔天污名、身陷绝境死地，不怨天、不尤人、不求怜、不退缩，反而挺身而出、为国担责，以一身微薄之力，扛下举国危局。

良久，皇帝郑重颔首，声音沉定：“朕准你所请。”

“即日起，册封你为大唐正使，持节北上、出使突厥，全权负责两国谈判、斡旋边局。朕赐你天子符节、仪仗礼遇，代表大唐颜面，沿途州县尽数配合，任你调遣调度。”

顿了顿，皇帝望着她，郑重许诺：“此行无论成败，朕知你忠心、懂你委屈。若能平安归来，朕必为你洗刷所有污名，彻查朝堂构陷之人，还你公道。”

“臣，谢陛下。”

李昭躬身领旨，神色平静无波。

她不求事后公道，不求帝王怜惜，只求这一次入局的主动权。

只要人在北境、手握谈判权、脱离朝堂桎梏，她便有无数机会翻盘破局。

御书房议事落幕，李昭主动自荐出使突厥的消息，飞速传遍朝野六宫，再度颠覆所有人的认知。

方才还在肆意指责、落井下石的百官，瞬间哑口无言、颜面尽失。

他们口口声声家国万民、大义为先，却无一人敢临危赴险，反倒被他们唾弃诟病的 “祸水”，挺身而出、孤身赴局。

六宫嫔妃听闻消息，尽数默然，往日的嘲讽非议，尽数化作无言的羞愧。

谢景澜得知消息，青衫微动，眸底复杂深深，既有担忧，亦有赞叹。

他知晓，这是李昭眼下唯一的破局生路，也是最险的一步棋。看似被动退让，实则掌控全局，以一身傲骨，逆转所有舆论，稳住自身局势。

秦骁紧握双拳，眼底满是心疼与焦灼，却也深知，这是眼下唯一的出路。

风波再起，格局新变。

李昭以主动自荐、以身出使的决绝姿态，硬生生从必死的和亲绝境中，撕开了一条全新的生路。

北境风云已至，前路九死一生。

但这一次，她不再是被动献祭的棋子，而是执棋入局、掌控命运的掌局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