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朝野震动，众人纷纷指责李昭

突厥三万铁骑压境，边关狼烟四起，兵锋直指中原。

耶律烈以一己之执念，挟两国战火逼和亲、指名索要李昭，彻底将大唐朝堂架在了烈火之上。原本清晰的外族胁迫、强权霸凌，在人心惶惶的乱世危机感中，悄然变味。

朝野震动，流言滔天。

无人深究耶律烈霸道偏执、无视邦交、以武欺邻的险恶用心，无人追责突厥无故兴兵、惊扰边境、屠戮百姓的罪责。所有人的恐惧、愤怒、焦虑，尽数找到了宣泄的出口，纷纷倾斜于孤身入局、被动承压的李昭身上。

短短一日之间，京城舆论彻底反转，昔日万民称颂、百官赞许的实干功臣，顷刻间沦为朝野唾弃、人人指责的祸水源头。

朝堂之上，逼宫之势未歇，指责之声接踵而至。

先前群臣跪地恳请圣命，尚且是以万民安危、边境安稳为由，言辞间尚有几分家国大义的体面。可随着突厥大军迟迟不退、对峙局势愈发紧绷，朝堂之中的风言风语彻底失控，一众官员撕破伪装，字字诛心，尽数将祸端归咎于李昭。

早朝之上，赵谦率先出列，面色冷峻，言辞刻薄，当众发难。

“北境战火骤起，兵戈临城，究其根本，皆因李尚仪一人而起！若非她昔日在朝张扬、锋芒太露、招惹外臣，何以让突厥耶律烈执念至此？天下宗室贵女千百，为何独独寻她、逼娶于她？若非她一身祸引，何来今日举国危局！”

一番颠倒黑白的说辞，毫无逻辑，却精准戳中众人慌乱的心思。

他刻意淡化突厥武力入侵的本质，将外族强权胁迫，扭曲成李昭招惹是非、艳名引祸，把举国危难的大锅，狠狠扣在李昭头上。

太子党官员紧随其后，纷纷附和，落井下石，字字诛心。

“自古红颜祸水，妖孽乱国，此言不虚！李尚仪身居内廷，本该安分守己、恪守本分，却频频干涉朝局、结交朝臣、锋芒过盛，引得外族瞩目、敌将执念，方才招来今日兵祸！”

“如今边境危局、万民惶恐、国库承压、将士临险，皆是她一人之过！若她安分守拙、不露头角，何来此番举国动荡？”

一众守旧文臣轮番上阵，口诛笔伐，极尽抹黑。

他们全然忘却李昭入宫以来整顿六宫、平定疫灾、肃清积弊、安抚朝野的累累功绩，全然无视突厥野心勃勃、蓄意侵唐的本质，将所有战乱危机、边境动荡，全部归结于李昭一身。

在他们口中，突厥兴兵不是蓄谋已久的侵略，而是因她而起的情劫祸端；举国危难不是外族欺辱，而是她招惹是非的报应。

荒谬绝伦，却偏偏在恐慌蔓延的朝堂之上，赢得了大半官员的默认与认同。

人心向来趋利避害、畏难避责。

如今局势凶险、战火悬顶，所有人都深陷惶恐焦虑之中，无人愿意承认大唐孱弱、无力御敌，无人敢直面外族强权霸凌的屈辱。将一切祸端推给一个深宫女子，是最廉价、最体面、最能安抚人心的借口。

如此一来，朝堂无需自省国力孱弱，百官无需自责无能怯战，所有罪责，皆可归于李昭。

中立官员沉默不语，无人再敢为李昭辩驳。

此前愿意公允发声、感念她功绩的清流老臣，此刻也被漫天指责裹挟，不敢逆势而为。一旦开口维护，便是袒护祸水、漠视万民、阻挠国策，轻则丢官贬职，重则身败名裂。

偌大朝堂，除了谢景澜与秦骁，再无一人肯为李昭说半句公道。

秦骁立在武将队列，听着满殿颠倒黑白、落井下石的言论，周身戾气翻涌，双拳死死攥紧，眼底怒火几乎喷涌而出。他数次欲跨步出列辩驳，却被身侧的谢景澜暗自拦下。

谢景澜轻轻摇头，眸底一片寒凉。

他清楚知晓，此刻朝堂人心彻底崩坏，恐慌压倒理智，偏见掩盖真相，再多辩驳、再多法理、再多功绩，都无人愿听、无人愿信。

此刻的李昭，已是众矢之的，百口莫辩。

谢景澜望着满殿丑陋人心，心底一片冰冷。

昔日她力挽狂澜、拯救宫闱、安定民心、为朝堂兜底，人人感念其功；如今一朝落难、被外敌裹挟，便人人翻脸、尽数指责，将所有过错推于她身。

官场人心凉薄，至此尽显。

朝堂风声传至后宫，六宫之内，更是掀起滔天非议，流言蜚语无处不在，昔日敬畏尽数化作鄙夷与指责。

皇后身居中宫，听闻朝野议论，沉默良久，心底虽知李昭无辜，却也碍于大势，不敢出言维护。只是独坐长秋宫，轻叹一声：“树大招风，锋芒太盛，终究惹祸。”

一句轻叹，看似公允，实则默认了世人的偏见，变相坐实了李昭锋芒招祸的言论。

杨贵妃往日与李昭无冤无仇，甚至数次得其相助、承蒙照拂，此刻却也顺势跟风，对着宫人幽幽感慨：“难怪她素来与众不同、智谋过人，原是天生祸命，竟能引得外族兴兵、举国动荡，这般命格，终究容不得她留在深宫。”

高位嫔妃冷眼旁观、顺势评说，暗含疏离与撇清。

往日依附李昭、受她庇护、得她恩惠的一众低位嫔妃、底层宫人，此刻更是人心浮动、纷纷倒戈。

深宫最是现实，最是凉薄。

眼见李昭大势已去、沦为朝野公敌，无人再感念她往日公允待人、庇护弱小的恩情，反而人人急于撇清关系、划清界限，生怕被牵连祸及。

往日称颂她公正仁德的人，此刻纷纷改口，私下议论她野心太大、权欲过盛、张扬太过；往日敬畏她智谋深沉的人，此刻纷纷诟病她招惹是非、引火烧身、祸乱家国。

六宫上下，随处可见对李昭的指责与非议。

所有人都理所当然地认为，若不是她太过出众、太过耀眼，引得耶律烈执念深重，突厥便不会兴兵压境，大唐便不会陷入战乱危局。

祸端因她而起，危难由她而生，唯有她远赴和亲，方能平息祸乱、救赎万民。

碎玉宫往日门庭若市、人人敬畏，如今彻底门庭冷落、无人敢近，成了六宫人人避之不及的不祥之地。

宫内宫人内侍个个面色惶恐、心神不宁，对外低头敛声，生怕被人视作碎玉宫党羽，被这场滔天祸事牵连。

青禾守在李昭身侧，听着宫外漫天流言、句句诛心，气得眼眶通红、浑身发颤，满心委屈与不甘。

“姑娘！他们何其不公！明明是耶律烈偏执霸道、突厥狼子野心、蓄意入侵，明明是朝堂众人怯战无能、不敢御敌！为何所有罪责都要推到您身上！您何错之有？！”

沈清辞亦是满心寒凉，轻声叹道：“一朝功过倾覆，满朝尽是薄情之人。往日功绩无人记，一朝落难万人踩。世人从不看真相，只愿找替罪之人，安稳自己的惶恐人心。”

整座碎玉宫，安静得压抑。

面对漫天非议、举国指责、朝野倾覆，身处舆论漩涡中心的李昭，却异常平静。

她端坐案前，指尖轻翻宫务台账，神色淡然、眉眼沉静，仿佛外界那吞没人的滔天恶意、铺天指责，都与她毫无干系。

从入宫浮沉、步步惊心，到权掌六宫、势压朝野，她早已看透深宫人心、朝堂冷暖。

她太清楚人性。

世人皆畏强权、惧战乱、贪安稳，危难来临之际，从不会自省无能，只会寻找弱者背锅。她如今孤立无援、身陷绝境，便是最好的替罪羊，是所有人宣泄恐惧、推卸罪责的唯一出口。

有功时，万众称颂、人人依附；有难时，万人唾弃、人人远离。

这便是朝堂，这便是人心。

“无需愤慨，无需不平。”

良久，李昭缓缓抬眸，声音清冷通透，无半分戾气，却带着洞悉一切的漠然。

“世人不愿直面大唐无力御敌的窘迫，不愿承认外族欺辱的屈辱，不愿承担战乱将至的惶恐。他们需要一个罪人，消解无能，宽慰人心，转嫁恐惧。而我，恰好是那个最合适的人。”

她有功名在身、有声势在外、无强硬外戚依托、身陷绝境无力辩驳。

骂她，便可掩盖朝堂无能；罪她，便可宽恕举国怯懦；弃她，便可换取万民心安。

如此，人人理所当然，心安理得。

“只是他们忘了。” 李昭眸光微微一凛，寒芒乍现，“我今日若真背负污名、远赴绝境，替朝堂的怯懦、世人的惶恐买单，来日大唐再无实干之人，再无敢担事、敢破局、敢制衡朝野之人。”

“今日众人逼我赴死、毁我清名、凉我忠心，他日国有危难，再无人肯挺身而出。”

人心凉薄，终究自食恶果。

宫外朝野指责依旧、流言不息、骂名滔天。

所有人都在等，等她认罪、等她退让、等她主动请旨远赴北境，平息这场因她而起的所谓 “祸乱”。

可无人知晓，此刻静默承受一切非议的李昭，心底早已褪去所有软弱与迟疑。

万众唾弃又如何？举国指责又如何？

她无罪无错，绝不认下这千古污名，绝不甘心沦为人心的牺牲品、朝堂的挡箭牌。

风雨滔天，骂名加身，绝境临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