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8章 谢景澜朝堂调度，稳定朝局

五更天的晨雾还没散尽，承天门外早已车马塞道。

百官夜半听闻宫变风声，个个心惊肉跳，不等朝会时辰便匆匆赶至宫门外候命。厚重的宫门紧闭，城楼上甲士持刃林立，箭簇在晨雾里泛着冷光，没人能说清宫内究竟是何情形。人群里议论声此起彼伏，有人说太子死士已破玄武门，有人说陛下遇刺重伤，还有人暗中收拾了细软，随时准备抽身避祸。人心惶惶之下，朝堂秩序濒临失控。

“谢大人到 ——”

一声通传穿过人群，喧闹声骤然一滞。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谢景澜身着绯色朝服，步履从容地自街那头走来。晨露沾了他袍角，神色却不见半分慌乱，依旧是平日温润端方的模样，仿佛昨夜发生的不是谋逆宫变，只是寻常的朝会延迟。

“谢大人！宫里面到底怎么样了？陛下可还安好？”

“太子是不是真的反了？张太傅会不会牵连百官啊？”

一众官员蜂拥围上来，七嘴八舌地发问，个个面带急色。谢景澜抬手虚按，声音不高，却清晰地落在每个人耳中：“诸位稍安。昨夜叛党夜攻玄武门，已被秦将军率军击溃，首恶或擒或斩，无一漏网。陛下安然无恙，此刻正在太极殿主持大局。太子谋逆是其一人之罪，与百官无涉，诸位不必自扰。”

几句话掷地有声，像定海神针一般，瞬间压下了人群里的恐慌。

谢景澜随即沉声部署，条理分明：“三品以上官员随我入宫觐见，参议后续事宜。其余各司官员，即刻返回衙署，照常办理公务，不得擅离职守，更不得散播谣言。若有人借机生事、扰乱朝纲，以谋逆同党论处。”

他素来在朝中威望极高，行事公允，此番临危不乱，更让众人心安。官员们纷纷应声，原本四散慌乱的人群很快有序散开，各归其职。承天门外的混乱，不过片刻便恢复了秩序。

入宫之后，谢景澜先赴太极殿觐见天子。天子一夜未眠，眼底带着红血丝，神色间满是震怒之后的疲惫。见谢景澜进来，他抬手揉了揉眉心：“景澜，你来了。眼下局面乱，朝堂之事，朕便托付给你了。”

“臣定当竭尽全力，稳朝局，清余孽，不负陛下所托。” 谢景澜躬身领命，随即奏道，“当务之急，首在稳，次在查。谋逆案要彻查，但不能乱了政务根基。六部庶务、北境通商、地方民生，皆不能停。请陛下允臣暂领中枢调度之权，协调各部，先稳住大局，再徐徐清查。”

天子当即准奏，下旨由谢景澜暂代太子监国之责，统筹中枢政务，节制三司清查事宜。

出了太极殿，谢景澜立刻赶往中书省，召集六部尚书、三司主官议事。

议事堂内，炭火噼啪作响，却压不住众人脸上的凝重。太子监国多年，党羽遍布六部，如今一朝倒台，人人自危，政务几近停摆。有人主张大肆株连，将东宫旧属尽数革职查办；有人忧心政务停滞，怕耽误了冬粮转运、互市开市；还有人明哲保身，一言不发，生怕说错话引火烧身。

谢景澜端坐主位，听众人议论半晌，才缓缓开口：“诸位所言，各有道理。但本官宣示两条准则，所有人务必恪守。

其一，政务不断。北境互市、冬粮漕运、河堤修缮，皆是关乎国计民生的要务，各部按原定章程推进，不得因案停滞。户部照常核算税赋，兵部照常调度边防，礼部照常筹备腊月祭典。谁因私废公，耽误了正事，便拿谁试问。

其二，清查不扩。三司查案，只究谋逆实据，只办核心党羽。寻常人情往来、公务交集，概不追究；受裹挟、被安插的中下层官员，查实后以诫勉为主，不予重罚。严禁借机攀咬、公报私仇，一经查实，从重论处。”

两条规矩一出，堂内气氛顿时松缓下来。

主张严打的官员见他分寸清晰，也不敢再提大肆株连；忧心政务的官员松了口气，知道不必停职待查；人人自危的东宫旧属，也悬着心放下了大半 —— 只要没参与谋逆，便无性命之忧。

紧接着，谢景澜便着手调度各部，填补权力真空。

太子倒台后，詹事府彻底瘫痪，原本由东宫统筹的诸多事务无人接手。谢景澜当机立断，将监国相关的政务拆分至六部：人事考评归吏部，刑名复核归刑部，边防调度归兵部，每一项都明确了牵头官员与时限，确保无缝衔接。他还特意点名，让李昭继续总领北境邦交与互市诸事，不受朝堂变局影响，保证通商大局安稳。

布置完京中事务，地方急报恰好送到。幽州、河北诸州因王怀安谋逆之事人心惶惶，有几个州县官竟弃官而逃，地方秩序濒临混乱。

兵部尚书面色凝重：“谢大人，河北各州多是太子旧部，若是人人自危，生出兵变，后果不堪设想。”

谢景澜接过急报扫了一眼，立刻提笔拟就谕令，言辞恳切却法度分明：“明发河北诸州：王怀安谋逆是其一人之罪，与地方官吏、边军士卒无干。各级官员照常履职，守土有功者升赏，擅离职守、造谣生事者严惩。边军士卒既往不咎，安心戍边者，粮饷照常发放。”

谕令以六百里加急发出，同时他又修书一封给秦骁，请他抽调部分兵力巡防幽州周边，震慑宵小，安抚边军。双管齐下，河北的乱局很快便能摁下去。

议事一直持续到午后，各部官员领了指令，纷纷回署落实。原本停摆的朝堂机器，在谢景澜的调度下，重新平稳运转起来。

属官端来热饭，谢景澜才觉出几分饥肠辘辘。他刚拿起筷子，内侍便传来消息，说后宫已彻底安定，李昭坐镇尚宫局，各宫安稳，宫人各司其职，没有生出半分乱子。

谢景澜握着筷子的手微微一顿，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她稳住了后宫，秦骁守住了宫门，自己撑住了朝堂，三线合力，这场骤起的惊涛骇浪，终究是稳稳地平息了下去。

暮色降临时，谢景澜处理完最后一份公文，站在中书省的廊下。晚风卷着寒意吹来，拂动他的衣袍。远处承天门缓缓开启，百官有序散朝，街面上车马往来，渐渐恢复了往日的烟火气。

一场足以颠覆朝局的谋逆之乱，从爆发到平定，再到朝局归稳，不过一日夜的功夫。

属官站在一旁，由衷叹道：“大人，若非您临危坐镇，调度有方，今日这朝堂非乱成一锅粥不可。”

谢景澜微微摇头，目光望向宫城深处：“谋逆之祸，在乱不在战。人心稳了，朝局便稳了。我不过是做了分内之事。”

他心里清楚，平叛只是开端。太子倒台，张嵩入狱，朝堂格局已然改写，接下来的清查、洗牌、立储，每一步都暗藏风波。更要紧的是，随着张嵩一党失势，尘封十七年的沈氏旧案，终于有了翻案的契机。

夜风吹散了最后一丝残阳，谢景澜收回目光，转身走入值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