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1章 李昭推辞，顺应民心再推辞

紫宸殿内山呼万岁之声尚未落定，李昭却抬手虚扶，神色肃然，开口便将满朝热忱拦了下来。她立于御座之侧，紫衣垂落，身姿挺拔如松，眼底无半分窃喜，反倒带着几分郑重的自持，一开口便将君臣名分摆得分明，当场推辞了禅位之请。

一辞帝位：守托孤之诺，不敢僭越

“太子与诸位大人厚爱，本宫心领。然帝位传承，乃国之重器，岂可轻言授受？” 李昭声音清越，传遍大殿每一个角落，“先帝临崩，以太子相托，命本宫辅政监国，所盼者是太子长成，守李氏江山，安万民社稷。本宫不过是受托孤之重的臣子，代掌朝政，平定祸乱，皆是分内之责，岂敢因微末之功，便觊觎大宝，僭越君臣名分？”

她话音一顿，目光落在身前的李珏身上，语气稍缓：“太子虽年少，却心性仁厚，知进退，明得失。假以时日，必能成为守成之君。本宫愿继续辅佐太子，推行新政，安定天下，待太子成年亲政，便是本宫归政卸任之日。帝位之说，休要再提。”

一番话说得义正辞严，全是托孤老臣的公心与操守，半点看不出贪恋权位的模样。殿内百官一时面面相觑，谁也没料到李昭会当场回绝。太子李珏更是心中一紧，他本以为主动禅让便能顺理成章落个体面，没想到李昭竟一口推辞，反倒让他骑虎难下。

他心里清楚，这不过是权臣受禅的必经之礼 —— 三辞三让，方显名正言顺。可戏要做足，他便只能配合着把戏演下去。念及此处，李珏再次躬身，语气愈发恳切：“李相此言，是置天下苍生于不顾啊！孤年幼无知，不通政务，不懂兵事，若非李相殚精竭虑，大唐江山早已分崩离析，百姓早已流离失所。如今四海初定，百废待兴，正需李相这般雄才大略之主掌舵领航。若李相执意推辞，不肯登临大位，便是弃万民于不顾，孤也无颜再居储君之位。”

说罢，他竟直直跪倒在地，长揖不起。

百官再请：天下归心，非君莫属

谢景澜见状，当即率领百官再次跪拜，齐声恳请：“殿下三思！太子殿下所言极是。自先帝宾天，诸王作乱，江山倾覆，百姓倒悬。是殿下以女子之身力挽狂澜，内平叛乱，外安边陲，推行新政，休养生息，方有今日之安定。论功绩，殿下功盖千古；论民心，天下万民归心；论才德，殿下远超古今帝王。”

“李氏失德，失尽人心，江山气数已尽，此乃天命所归。殿下若再固守小节，推辞不就，便是违逆天命，辜负民心。届时朝野浮动，人心离散，好不容易得来的太平局面，恐将付诸东流。还请殿下以社稷为重，以万民为先，应允禅位，登临大宝！”

百官齐声附和，声浪层层叠叠，震得殿宇微微发颤。众人心里都明镜似的：如今天下权柄尽在李昭手中，太子本就是傀儡，她称帝不过是走个过场。这一推辞，不过是循古礼、全名节，做给天下人看的样子。越是推辞，日后登基便越是名正言顺，无人能说她是篡权夺位。

可李昭依旧神色坚定，摇头道：“诸位大人言重了。平定叛乱，安定民生，皆是朝野上下同心协力之功，非本宫一人之力。帝位之重，非同小可，本宫德薄才疏，不敢担当。本宫仍以辅政之身，总揽内外政务便可。太子虽年少，名分已定，不可轻言废立。此事不必再议。”

说罢，她竟拂袖转身，退回偏殿，留下满朝文武与跪地的太子，不欢而散。

朝野联动，万民劝进

李昭推辞帝位的消息，当日便传遍了长安城，又顺着驿路飞快传向天下各州县。非但没有打消众人的念头，反倒掀起了更大的劝进浪潮。

民间百姓最先动了起来。长安城内的百姓自发聚集在宫门外，跪地恳请李昭登基。他们大多是受过新政恩惠的农户、商户与流民，吃过战乱的苦，享过太平的甜，真心实意盼着李昭能做皇帝。有人捧着自家种的粮食，有人举着写着 “女主临朝，天下太平” 的帛书，黑压压跪了一片，宫门外的长街都被堵得水泄不通。

各地州县的百姓也纷纷响应，联名写下劝进表，由地方官吏送往长安。江南的农户、蜀地的工匠、北境的边民，天南地北的人，用最朴素的方式表达着同一个心愿：让带领他们走出战乱的人，做天下的主人。

士林阶层也紧跟着表态。江南大儒陆先生亲自撰文《天命论》，直言 “天命无常，惟德是辅。李氏失德失民，李氏有德有功，取而代之，顺天应人”。此文一出，天下文人争相传抄，成了劝进最有力的舆论号角。各地书院的学子、寒门士子纷纷上书，恳请李昭登基称帝，开创新朝。

军队的态度更是干脆。秦骁率领边关众将、禁军统领联名上劝进表，直言 “三军将士只知有李相，不知有李氏。若李相不登帝位，军心浮动，边防难安”。数十万大军的表态，如同最坚实的后盾，将劝进的声势推到了顶峰。

宗室之中，残存的李氏子弟也纷纷上书，称李氏无德，不配再居帝位，恳请李昭顺天应人，登基称帝。连被囚禁的几位皇子，也都上了请罪表，自言罪有应得，李氏江山该由有德者居之。

一时之间，从朝堂到民间，从文臣到武将，从宗室到百姓，劝进之声铺天盖地，汇成了一股不可阻挡的洪流。

再辞再请，三让终许

数日间，数百份劝进表堆如山积，摆满了政事堂的案头。谢景澜带着文武百官，一连三日跪在政事堂外，恳请李昭应允。太子李珏也接连上了三道禅位表，言辞一次比一次恳切，甚至言明 “若李相不允，孤便长跪不起，以死谢天下”。

李昭第二次出面时，脸上带着几分为难与疲惫，对着众臣叹道：“本宫何德何能，竟劳天下万民如此厚爱。只是君臣有别，名份有定，本宫若受了禅位，后世史书必将本宫写作乱臣贼子，骂名千载。”

谢景澜当即叩首：“殿下！史书由后人书写，公道由人心评定。殿下救万民于水火，开太平于乱世，功在千秋，利在万代，后世只会称颂殿下为千古明君，岂会有半分骂名？殿下若执意推辞，才是置天下苍生于不顾，才是真正的有负万民！”

“请殿下登基！请殿下登基！” 百官齐声高呼，宫外的百姓也跟着山呼海啸，声音传遍了整座长安城。

李昭沉默良久，望着殿外黑压压跪拜的人群，望着远方百姓期盼的目光，终于缓缓叹了口气，像是做出了无比艰难的决定。她抬手示意众人平身，声音带着几分凝重：“天下万民之愿，百官将士之请，太子禅让之诚，本宫若再推辞，便是矫情饰诈，辜负天下。”

“本宫便应了此事。暂受禅位，总揽乾坤。他日若有贤能之人，本宫自当退位让贤。今日之举，非为一己之私，全为天下苍生计。”

话音落下，满朝文武与宫外百姓齐齐叩首，山呼万岁之声直冲云霄。 三辞三让的礼数做足，民心、臣心、军心尽数归位，李昭终于 “勉为其难” 地应下了禅位之请。谁都清楚，这几番推辞不是虚伪，是古往今来权力交接的体面章法。经此一事，她不再是辅政的女相，而是顺天应人、万民拥戴的新朝之主。属于李唐的旧时代，彻底翻篇；一个全新的王朝，即将在万众期盼中，缓缓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