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8章 后宫疫病，众人束手无策

深秋时节，西风萧瑟，枯叶落满宫道。大唐后宫素来规制森严，起居有度，数月来经李昭整肃风气、严查陋习，本是一派安稳清明之态，纷争渐息，秩序井然。谁也未曾料到，一场突如其来的灾祸，正悄然笼罩整座深宫，打破了这份来之不易的平静。

最先出事的，是后宫偏僻的浣衣局与冷宫偏殿。

近日天气骤凉，昼夜温差极大，宫中不少底层宫人本就劳作辛苦、体质孱弱，又常年居于阴暗潮湿的偏殿厢房，极易染病。起初只是两名浣衣局宫女突发高热、浑身酸痛、上吐下泻，众人只当是寻常风寒秋燥，并未放在心上，依旧照常劳作起居。

可不过短短两日，诡异的事情骤然发生。

浣衣局数十名宫人接连病倒，病症一模一样：初起浑身畏寒、高热不退，继而头晕干呕、肌肤生疹、咳喘不止，重症者甚至昏迷抽搐，汤药难入。更令人心惊的是，此病传播极快，但凡与病患接触过的宫人、值守侍卫，无一幸免，纷纷染病。

短短三日，疫病以浣衣局为中心，迅速向东西六宫蔓延。冷宫、杂役房、御花园值守宫人接连中招，染病人数激增，整个后宫瞬间陷入一片慌乱。

消息层层上报，最终传到了执掌后宫诸事的李昭耳中。

彼时李昭正在碎玉宫梳理耶律烈传回的边境情报，与沈清辞核对宫外势力动向，听闻后宫突发怪病、多人集体病倒，心中骤然一沉。她执掌后宫以来，最看重宫中风纪与宫人安危，深知深宫人口密集、居所相连，一旦出现传染性疫病，后果不堪设想。

“立刻封锁浣衣局与所有病患居所，严禁任何人随意出入、相互走动，所有接触过病患的宫人，全部原地隔离！”

李昭当机立断，第一时间下达管控指令，命青禾传令各宫管事，严守宫门，暂停所有后宫走动往来，杜绝疫病进一步扩散。同时即刻传召太医院，命一众太医速速入宫会诊，查清病症源头，拟定救治方子。

可事态的发展，远比她预想的更加凶险。

太医院院正亲自带领一众资深太医赶赴后宫，逐一诊治病患，把脉观症、探查病情，轮番研讨终日，却始终摸不透这场怪病的根源。

寻常风寒、时疫、湿热病症，皆有迹可循、有据可治，可此次后宫怪病极为诡异，病症混杂，既不同于秋日常规时疫，也不似湿热毒邪，病患发病迅猛，传染速度极快，寻常解表、清热、驱寒的汤药尽数无效。

不少病患服用太医开具的方子后，病情不仅没有好转，反而愈发严重，高热持续不退，红疹蔓延全身，气息愈发微弱。几名体弱的老太监与年幼宫女，更是直接病重垂危，奄奄一息。

太医院一众太医围站在偏殿病舍之外，个个面色凝重、束手无策，眉头紧锁，皆是满脸无奈。

院正望着屋内痛苦呻吟的病患，连连摇头，语气满是焦灼与无力：“怪哉，怪哉！我行医数十年，历经数次天下时疫，从未见过如此诡异的病症。此症寒热交织、毒邪隐匿，寻常药方全然无效，若是贸然施药，只会加重病情，伤及性命，臣等实在束手无策！”

一众太医纷纷附和，皆是面露难色。有人猜测是秋燥毒邪入体，有人疑心是宫内水土不服，还有人怀疑是戾气作祟，可众说纷纭，却无一人能拿出可行的救治之法。

太医束手无策的消息，很快传遍了整座后宫，瞬间引发大乱。

原本尚且安稳的后宫嫔妃、值守宫人、巡逻侍卫，人人自危，人心彻底涣散。

深宫之中，人人惜命。此前后宫安宁无虞，众人尚且安分守己，可如今疫病横行、无药可治，死亡的阴影笼罩在每个人心头，所有的规矩、礼制、尊卑，尽数被恐慌碾碎。

低位嫔妃惶恐不安，纷纷紧闭宫门，严禁宫人外出半步，生怕沾染疫病；高位嫔妃人心浮动，纷纷派人打探消息，四处求方，甚至暗中准备祈福驱邪之物，慌乱失态；各处宫人更是惊惧不已，有的不敢劳作、闭门躲避，有的私自逃窜、四处躲藏，后宫秩序彻底崩塌。

往日井然有序的宫道，如今空空荡荡，无人敢随意走动；往日各司其职的宫人，如今人心惶惶，人人自危。整座后宫被一层浓郁的恐慌笼罩，压抑得令人窒息。

更让人绝望的是，疫病依旧在疯狂扩散。

即便李昭早已下令分区隔离、封锁病患居所，可此病传播隐秘，除了近身接触，空气、器物触碰皆可传染，防不胜防。每日都有新的宫人、甚至低位嫔妃染病倒下，病患数量与日俱增，死亡的阴影愈发浓重。

后宫乱象丛生的消息，很快传入御书房。

皇上听闻后宫突发诡异疫病、太医全员束手无策，又惊又怒，忧心忡忡。后宫乃是皇家内院，妃嫔宫人众多，若是疫病彻底失控，大肆蔓延，不仅会造成大量宫人殒命，甚至可能传出宫外，波及京城百姓，酿成大祸。

皇上当即放下朝政，亲临后宫查看灾情，踏入病舍，看到屋内病患痛苦挣扎、气息奄奄，遍地皆是无力呻吟之人，脸色瞬间沉到谷底。

“一众太医，食君之禄，却不能为朕分忧！区区后宫时疫，竟无人能治？” 皇上震怒，声音带着压抑的怒火。

太医院院正率一众太医跪地请罪，满脸愧色：“臣等无能！此症诡异异常，从古方典籍中皆无记载，臣等反复研讨、多方试药，终究无效，实在束手无策，恳请陛下恕罪！”

一众太医无人敢抬头，个个垂首惶恐，满心无力。

皇上看着跪地请罪的众人，又看着满目疮痍、人心惶惶的后宫，心中又怒又忧，却无可奈何。太医乃是天下医术顶尖之人，连他们都束手无策，朝中再无他人可以依仗。

一时间，朝堂与后宫，皆是一片愁云惨淡。

碎玉宫内，气氛同样凝重。

青禾站在一旁，满脸焦急，声音带着慌乱：“姑娘，如今后宫疫病越来越重，太医们全都治不好，宫人嫔妃人人恐慌，再这样下去，恐怕整座后宫都要沦陷，这可如何是好？”

连日来，李昭日夜操劳，一边严格执行隔离禁令，划分安全区域与病患区域，安排未染病的宫人值守消毒、清理秽物，尽最大力度遏制疫病扩散；一边安抚各宫嫔妃与宫人，稳定人心，严禁众人慌乱逃窜、私自奔走，避免疫情进一步恶化。

她以极致的冷静与果断，勉强稳住了濒临崩塌的后宫秩序，可面对诡异无解的疫病，她同样束手无策。

李昭立在窗前，望着窗外萧瑟秋风，神色沉静，眼底却藏着浓重的忧虑。她熟读古籍杂记，知晓各类时疫病症，却从未见过这般传播迅猛、药性难侵的诡异疫病。

“如今最重要的，是稳住人心，严控传播。” 李昭声音沉稳，压下心中的焦灼，“太医无策，众人慌乱，越是如此，越不能自乱阵脚。但凡还有一丝生机，便不能放弃任何一位病患。”

可话虽如此，前路却是一片漆黑。

太医无方，疫病肆虐，人心溃散，整座后宫如同困入一座绝境牢笼。

就在此时，一直默然伫立在侧、安静观察的沈清辞，缓缓开口，声音清浅却笃定：“阿昭，此症并非无解时疫，也非戾气作祟，而是秋寒郁毒、湿秽交织所致的传染性疫症，只是病症隐匿、寒热错杂，寻常太医拘泥古方，故而久治无效。”

连日来，沈清辞并未闲着。她借着行医之便，悄悄前往隔离病舍，远距离观察病患症状、气色、舌苔，记录发病规律，结合家传医书与常年游历行医的经验，早已摸清了这场诡异疫病的根源。

只是这场疫病事关重大，牵连整个后宫，稍有不慎便会落人口实，她一直默默观察求证，未曾轻易开口。

李昭闻言，骤然回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