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0章 新太子惶恐，主动禅让帝位
深冬长安，大雪初霁，皇城琉璃瓦上积雪皑皑，映得整座宫城澄澈肃穆。历经数月平叛清剿、整肃朝野，如今的大唐早已换了人间。朝堂无守旧杂音，地方无割据势力，军中无半分异心，举国上下，政令归一，民心所向，尽数归于李昭。
东宫之内，太子李珏静坐窗前，望着庭院中落尽积雪的枯枝，满心皆是惶然与无力。这位被宗室旧臣、朝堂老臣亲手扶持上位的少年太子，自登基以来，便从未真正执掌过半分权柄。从前他尚且心存侥幸，以为待战乱平定、朝局安稳，自己便能亲理朝政，坐稳帝王之位。可历经这数次雷霆清算，他终于彻底看清，这李家江山，早已名存实亡。
短短数月，翻天覆地的变化，狠狠击碎了他最后的奢望。
昔日盘踞地方、足以制衡中枢的宗室藩王，尽数兵败被擒，或赐死、或流放、或贬为庶民，李氏皇族再无半分羽翼；曾经把持朝政、抱团制衡的门阀士族、守旧老臣，被连根拔起，朝堂早已完成彻底换血；手握重兵的各方将领，尽数是李昭一手提拔的亲信，数十万王师只听她一人号令；天下百姓安居乐业，感念的是李昭的新政仁德，称颂的是她的平叛之功，早已无人记得大唐旧主。
如今的他，端坐帝位，却只是一个空有虚名的傀儡。朝堂百官入朝奏事，只向李昭请示，从不征询他的意见；各地驿传送来的奏章捷报，尽数送入政事堂，从未经由东宫；就连宫中禁军、皇城护卫，皆是秦骁麾下精锐，只遵李昭号令。偌大的皇城，看似是他的居所，实则是他困守的牢笼。
李珏年岁渐长，早已不是懵懂孩童。他看得通透，此前李昭数次铁血清算，从未动他分毫，并非忌惮他的太子身份，只是念及君臣名分，不愿落下逼宫篡权的骂名，欲留给他体面。可朝野反对势力已尽数肃清，天下权柄尽归一人，他这个傀儡太子，早已成了多余的摆设。但凡他有半分贪恋权位、心存异念，等待他的必然是无可挽回的覆灭。
这些时日，他日夜难安，寝食难宁。每一次朝会，看着阶下百官对李昭俯首躬身、恭敬听命，看着文武群臣无人正视自己，心底的惶恐便愈发浓重。他深知，大势不可逆，人心不可违，与其苟居虚名、日后落得身败名裂的下场，不如主动退让，禅让帝位，保全自身，也成全这天下安定。
思虑再三，李珏终于下定了决心。
次日清晨，天光微亮，朝会钟声如期响彻皇城。紫宸殿内，文武百官位列两侧，衣冠整肃，气氛庄严肃穆。往日由太子居中端坐的御座，今日依旧空置，满朝文武皆心知肚明，真正执掌天下的，是立于御座之侧、紫衣玉带的李昭。
百官各司其职，依次奏报各地民生、军务、吏治诸事，从春耕筹备到边防驻守，从财税核算到州县整肃，事事皆禀报李昭，静待她定夺处置。李昭神色淡然，从容决断，字字句句皆定乾坤，殿内无人有半分异议。
待众臣奏事完毕，朝堂寂静无声之际，一道稚嫩却坚定的声音骤然响起。
众人转头望去，只见太子李珏身着储君朝服，缓步从偏殿走入大殿，立于百官之前。他身姿清瘦，面色带着几分褪去稚气的沉稳，眼底却藏着释然与惶恐。
不等众人开口，李珏对着御座深深一揖，随即面向满朝文武，朗声道：“今日朝会，孤有一事，昭告天下。”
殿内瞬间落针可闻，百官纷纷凝神注视，无人喧哗。
李珏深吸一口气，字字清晰道：“自先帝宾天，天下大乱，诸王祸起，山河动荡，百姓流离。孤以幼龄继位，资质浅薄，无治国之才，无安邦之力，无法镇朝堂、定四方、抚万民。数月以来，赖李相鞠躬尽瘁，亲率王师扫平叛乱，整肃朝纲，推行新政，安抚百姓，方令四海重归安定，天下再无烽烟。”
他言辞恳切，句句属实，将自己的无能与李昭的功绩坦然道出。满朝文武静静聆听，无人反驳，这番话，亦是天下所有人的心声。
“如今朝野清明，民生复苏，百业兴盛，皆为李相之功。”李珏抬眸，目光望向身侧的李昭，神色恭敬而诚恳，“李相有经纬天地之才，济世安民之德，手握兵权，心藏万民，深得天下归心。反观孤，空居储君之位，无尺寸之功，无半分治绩，尸位素餐，愧对江山社稷，愧对天下万民。”
话音落下，他双膝微屈，郑重躬身，行了最重的君臣大礼：“今孤决意，主动禅让帝位，褪去太子之位，归政于李昭。愿李相顺天应人，登临大位，总揽乾坤，继往开来，守护万里山河，永保四海升平！”
一语落地，满堂哗然。
虽是众人早已预料到的结局，可当太子当众亲口说出禅位二字，大殿之内依旧掀起无声的波澜。百官两两对视，神色了然，却无一人惊愕，更无一人反对。
自诸王叛乱平定、朝野清肃完毕，李昭称帝便已是大势所趋。天下兵权、政权、财权尽归其手，民心、军心、臣心尽数归附，李氏皇族早已气运耗尽，区区一个傀儡太子，根本无力支撑残破的李唐江山。禅位，是李珏唯一的退路，也是大势所趋的必然结局。
谢景澜率先出列，躬身拱手：“殿下顺天知命，以社稷为重，以万民为先，禅让帝位，是天下之幸，百姓之幸！恳请李相应允，登临帝位，主宰山河！”
话音未落，文武百官尽数出列，齐齐躬身下拜，声震紫宸殿宇：“恳请李相顺天应命，登基称帝，安定九州！”
百官朝拜，声势浩荡，响彻皇城内外。这一拜，褪去了李唐最后的君臣名分，也敲定了改朝换代的最终结局。
李昭立于殿中，紫衣翩然，神色平静无波。她目光扫过躬身跪拜的满朝文武，又看向身前恭敬惶恐的李珏，眼底无半分意外。她步步为营、平定乱世、肃清障碍、安抚万民，从来不是为了辅佐李氏傀儡坐稳江山，而是为了终结乱世，开创属于自己的盛世乾坤。
李珏见她沉默，心中愈发惶恐，再次躬身恳请：“孤心意已决，绝无半分勉强。如今大唐天下，除却李相，无人可君临九州，安抚万民。还望李相切莫推辞，以天下为重！”
他心中无比清楚，自己主动禅让，尚可保全性命，得一世安稳荣华。若是执意恋栈，待人心彻底归尽，终将落得凄凉收场。此刻的退让，是惶恐之下的自保，也是最明智的抉择。
李昭静静伫立片刻，看着殿内跪拜的百官，想起数月烽烟、数载耕耘，想起流离百姓、满目疮痍的山河，终于缓缓开口，声音清越沉稳，落于满堂：“乱世初平，民生待兴，社稷为重，万民为先。既然太子诚心禅让，百官恳切推举，我便承天之命，担社稷之责，护山河安稳，佑百姓安居。”
一语定乾坤。
满朝文武瞬间叩首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山呼海啸般的朝拜之声，冲破殿宇，传遍整座长安，传遍万里山河。
李珏立于一旁，看着眼前臣服跪拜的百官，看着身姿挺拔、气度万千的李昭，心中最后一丝忐忑与不甘彻底消散，只剩满心释然。他知道，从今日起，李家的天下彻底落幕，一个全新的时代，已然缓缓开启。而他，终将以闲散之身，安然度过余生，得以善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