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亲自坐镇，遏制疫病蔓延
防疫四法颁行后宫，乱象初定，可疫情肆虐多日，积弊深重，稍有松懈便会死灰复燃。宫中太医虽已服气，却终究固守古法，不擅统筹管控，各宫宫人散漫已久，仅凭一纸政令，难以彻底杜绝疏漏。李昭深知，此刻正是防疫最关键的关口，半点松懈不得，若无人全程坐镇督导，此前所有的防控布局，皆可能付诸东流。
心念及此，李昭当机立断，决定搬离碎玉宫，亲自坐镇疫区外围的值守偏殿，全权总领后宫防疫诸事，日夜巡查、亲自督办，不留一丝漏洞。
消息传出，后宫众人皆是震动。
疫病凶险，传染无差，哪怕是外围偏殿，也处在疫情波及范围之内，稍有不慎，便有染病殒命的风险。往日宫中高位者遇灾避险、身居安全之地，从无一人愿意以身涉险，亲赴疫线。而李昭身为后宫尚仪，手握尊荣，本可安居碎玉宫、远程调度，却甘愿亲自坐镇险境，这般担当与胸襟，让所有惶恐不安的宫人嫔妃心中一震。
不多时，李昭便带着青禾与两名可靠内侍，简单收拾行装，搬入紧邻隔离病区的值守偏殿。殿宇简陋，陈设朴素，远不如碎玉宫精致安逸，且日日能听闻病区病患的咳喘呻吟之声，气氛压抑可怖，可李昭神色淡然，毫无半分畏惧。
她甫一落座，便立刻细化所有防疫章程，将后宫值守宫人划分班组，定岗定责，实行轮班值守、昼夜巡查，杜绝偷懒懈怠、敷衍应付。
白日里，李昭亲自带队巡遍六宫，逐一核查通风、消杀、隔离、水源四大关键环节。每到一处殿宇，必先查验门窗是否尽数敞开、地面是否撒过石灰、器物是否沸水消杀、宫人是否安分守己。但凡发现有宫人偷懒闭窗、心存侥幸，或是敷衍消杀、草草应付者，一律当众训诫，重则罚役禁闭，绝不姑息。
有一次，李昭巡查至西宫偏殿，发现管事嬷嬷惧怕风寒，私自紧闭门窗，只留缝隙透气，全然不顾通风防疫的政令。封闭殿内空气浑浊、湿热淤积，极易滋生疫毒，若是放任不管，顷刻间便会再度爆发传染。
那嬷嬷见李昭亲临，慌忙跪地求饶，称秋日风寒，宫人体弱，实在不堪终日吹风。
李昭神色冷肃，语气却公正严明：“风寒可添衣御寒，疫毒却能夺命。如今疫病未除，全城性命悬于一线，你贪图一时安逸，置整宫人性命于不顾，便是失职渎职。今日若不严惩，他日人人效仿，后宫万千宫人，尽数难逃死劫。”
言罢，她当即下令，撤去其管事之职，罚入消杀班组劳作三日，亲身体验防疫之艰，以此警示全宫。
此事过后，后宫再无一人敢私自违逆政令。所有人皆知，李昭防疫绝非做做样子，而是铁腕执行、一视同仁，无尊卑、无特例，唯有严守规矩，方能保全性命。
除了巡查督管，李昭最费心的便是隔离区的管控。
此前隔离区杂乱无序，轻症、重症、疑似感染者混住一处，极易交叉感染，不少轻症宫人原本病情轻微，却因周遭毒浊过重、相互传染，转为重症，日日垂危。
李昭见状，立刻重新规划隔离病区，将病患细致划分：重症者单独单间安置，专人看护，避免拖累他人；轻症者集中分区居住，方便统一施药调养；疑似感染者单独隔离观察，彻底切断交叉传染的路径。
如此精细划分之后，原本每日激增的重症病患数量，骤然锐减。
沈清辞日日往返各病区，凭家传医术搭配对症汤药，为病患扶正祛邪、缓解症状。她医术精妙，配合李昭的隔离消杀之法，双管齐下，效果立竿见影。原本药石罔效的病患，高热渐渐退去，咳喘缓解，红疹消退，不少垂危的宫人渐渐恢复生机。
夜幕沉沉，深宫寂静，人人闭门安歇，唯有值守偏殿的灯火彻夜通明。
李昭白日巡查整宫、规整秩序、处置疏漏，夜里便伏案整理当日疫情名册，逐一核对新增病例、康复人数、隔离人数，精准掌握每一处细节，查漏补缺、优化章法。往往伏案至深夜，疲惫不堪，眼底青黑深重，却从未有过半句怨言。
青禾看在眼里，疼在心里，屡次劝说：“姑娘，您白日奔波整日，夜里还要熬夜梳理名册，身体根本扛不住。不如暂且歇息片刻，这些琐事交给奴婢来做便可。”
李昭却轻轻摇头，目光坚定：“防疫之事，分毫错不得。一人疏漏，便是数十人性命。我亲自核对，方能安心。如今宫内人心初稳，我若松懈，众人便会随之懈怠，此前所有努力，皆会功亏一篑。”
她深知，眼下看似局势稳住，实则暗流未平。疫病来得蹊跷，极有可能是人为布局，越是临近胜利，越不能掉以轻心。
连日亲自坐镇、从严管控之下，后宫疫情肉眼可见地好转。
首日推行新政、亲自督办，后宫新增染病人数减半；第二日，再无新增疑似病例；第三日，轻症宫人陆续康复出隔离区，重症病患病情逐渐平稳，不再有人病重殒命。
短短三日，肆虐后宫、令太医束手无策的诡异疫病，被硬生生遏制住蔓延之势。
无数原本濒临绝境、奄奄一息的宫人，被这般严密的防疫体系护住生机，得以慢慢痊愈。那些日日惶恐、坐以待毙的底层宫人与低位嫔妃，终于卸下心中重压，脸上渐渐有了血色，对未来重燃希望。
后宫上下，人人感念李昭的恩情。
在所有人眼中，是这位尚仪大人不惧凶险、亲赴疫线，以无人能及的胆识与前所未有的章法，将他们从死亡边缘拉了回来。若是依旧固守古法、任由疫病肆虐，这几日之内，后宫必定死伤惨重、尸横遍地。
太医院一众太医，日日见证奇迹，心中震撼不已。
他们行医半生，信奉汤药治本，却从未想过，不靠奇方灵药，仅凭隔离、通风、消杀、净源的防控之法，便能遏止凶险时疫、救活无数人命。众人彻底心悦诚服，再也不敢有半分轻视，每日主动配合沈清辞调配汤药，辅助病患康复，全力配合李昭的防疫部署。
皇上日日听闻后宫疫情好转的消息，心中大喜，特意抽空再度亲临后宫巡查。
亲眼所见，原本死寂压抑、人人自危的后宫，如今秩序井然、干净整洁，病患稳步康复，宫人各司其职，无一人慌乱逃窜，无一处秽物淤积，疫气消散大半，生机重回深宫。
皇上龙颜大悦，看向值守偏殿内日夜操劳、面色虽倦却身姿挺拔的李昭，满心赞许。
“李昭，你功不可没！” 皇上沉声赞叹，“疫病突发，朝野无策，太医束手，是你临危不乱、亲赴险地，以奇法阻疫，以铁腕稳局，救下后宫数千人命。此等功绩，远超寻常宫务之功。”
李昭躬身行礼，神色谦逊：“陛下谬赞，此非臣女一人之功。皆是陛下信任放权，沈姑娘悉心救治，宫人各司其职、同心守御，方能稳住疫情。臣女不过是尽本职之力，护后宫安稳而已。”
她不居功、不骄矜，淡然沉稳的模样，更让皇上心生赏识。
只是无人知晓，连日坐镇疫区，李昭并非全然安稳。她日日身处疫毒环绕之地，日夜操劳、心神耗损，原本刚刚调养好转的身体，再度疲惫亏虚，偶尔也会头晕乏力，只是她始终咬牙强撑，从未显露半分脆弱。
沈清辞日日为她诊脉，看着她气血再度亏虚，满心心疼，每日特意为她熬制固本扶正的汤药，时时叮嘱她抽空歇息，默默为她稳住身体，不让她因操劳倒下。
疫情渐稳，局势彻底可控，可李昭依旧没有放松警惕。
她清楚，疫病虽被遏制，却尚未彻底根除，依旧有少量重症病患未曾痊愈，一旦放松管控，极有可能卷土重来。更重要的是，这场疫病太过诡异，爆发时机精准、病症奇特、传播迅猛，绝非天然时疫那般简单。
太子近期屡屡布局失败，军中朝堂皆落下风，失去拉拢朝臣武将的机会，早已心生焦躁，极有可能是他铤而走险，暗中施毒造疫，意图搅乱后宫、嫁祸于人，借机打乱自己的布局，挽回夺嫡颓势。
夜色深沉，秋风穿窗而过，拂动案上的疫情名册。
李昭抬眸望向漆黑的夜空，眼底一片清冷锐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