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8章 朝堂认可，老臣不再非议

封赏大典过后的大半个月，朝堂之上看似风平浪静，边境通商、盟约落地诸事稳步推进，可暗地里，保守老臣的非议并未彻底平息。

以御史大夫张谏、户部左侍郎周墉为首的一批老臣，皆是浸淫朝堂数十年的守旧派，素来恪守 “内廷女官不得干预外朝政事” 的祖制礼法。先前李昭出使有功，他们碍于天子圣恩、举国舆论，不敢公然反对封赏，可私下里仍常有微词，总觉得她不过是凭着口舌之利、侥幸成事，再加陛下偏爱，才得以破格掌权，论真才实学，远不及朝堂正经科举出身的官员。

尤其是张谏，执掌御史台，素来以直言敢谏、固守礼法着称，曾三次上奏，隐晦提及 “女官理政不合祖制”，建议将通商之事转交兵部、户部统筹，虽被天子留中不发，却也代表了相当一部分老臣的心思。在他们看来，女子纵有几分小聪明，也难登朝堂大雅之堂，长久掌权，必乱朝纲。

这日早朝，一桩边境急报送入大殿，打破了往日的平稳。北境互市尚未正式开市，便接连出了三桩棘手事端：突厥边民越界放牧与大唐农户起了冲突、商户对新定税则理解不一争执不下、边关粮道转运不畅导致补给滞后，三件事凑到一起，若处置不当，极易引发民间摩擦，动摇刚稳定的和平局面。

天子将急报传示百官，沉声道：“互市未开便争端四起，诸卿有何良策？”

殿内一时沉寂。户部官员推说税则乃邦交之事，该由兵部牵头；兵部说边境纠纷该由地方州县协调，他们只管驻防；礼部说礼制章程已定，民间纠纷不在其责。三部互相推诿，谁也不愿接这烫手山芋。

张谏出列，拱手道：“陛下，臣以为，当速速派遣朝臣前往北境坐镇，厘清权责，安抚边民。只是此事涉边防、商贸、民事，需选精通边务、熟稔律法之人前往。” 话说得漂亮，可真要举荐人选，却又顿住了 —— 满朝文武，要么懂兵事不懂通商，要么懂民政不懂边情，一时间竟挑不出合适的人。

周墉也附和道：“张大人所言极是。只是仓促之间，难觅合适人选，臣以为，可先着边州刺史暂行处置，后续再派专员跟进。”

天子眉头微蹙，显然对这个敷衍的方案不甚满意。

就在此时，李昭从文官队列中缓步出列，躬身道：“陛下，臣有奏。”

满殿目光瞬间齐聚过来。老臣们神色各异，有等着看她出丑的，有觉得她要越权揽事的，张谏更是眉头微皱，等着挑她的错处。

李昭神色从容，条理清晰地开口：“北境三桩事端，看似独立，实则同源，皆是权责不清、章程不明所致。无需另行派遣朝臣，只需定下三条细则，传谕边地，便可迎刃而解。”

她随即逐条拆解，字字落地有声：

“其一，越界放牧纠纷。依照盟约，缓冲地带草场共有，需立刻落实分区轮牧之制，以界碑为轴，划分东西两片草场，当月唐民放牧于东，突厥部族放牧于西，次月轮换，由双方边吏共同登记造册，违者罚没牛羊充公。如此权责清晰，便无争执。”

“其二，税则争议。阶梯税则按品类划分，此前只定了大类，未列细目。臣已整理好详细的货物品类名录，共分九大类三十七小类，对应不同税率，即刻刊印成册，发往各关口市集，统一执行，商户一目了然，便无分歧。”

“其三，粮道不畅。北境驿站本就通邮传，可增设驿卒兼管粮运接驳，沿途州县设固定中转粮仓，由户部统筹调度，每三日发运一次，定额定量，便不会断供。”

三句话，桩桩件件都直指要害，既有章程，又有落地之法，没有半句空言。

天子闻言，眉头瞬间舒展：“甚好。名录何在？”

李昭随即从袖中取出一卷明细，内侍接过呈上龙案。天子翻看片刻，连连点头：“条目清晰，细则完备，正合所需。”

殿内一众官员皆是愕然。谁也没想到，她不仅能说清问题，连解决方案都提前备好，连最琐碎的品类名录都整理妥当，显然是早有考量，绝非临时起意。

张谏站在原地，脸上有些发烫。他本以为李昭只会空谈邦交，不懂具体民政庶务，没想到对方连税则细目、粮道运转都想得如此周全，比户部的官员考虑得还要细密。他挑了半天，竟挑不出半分错处。

周墉更是面露愧色。他执掌户部多年，本该对税则粮运了如指掌，可刚才推诿之际，竟连这么浅显的解决办法都没想到，反倒让一个女官先拿出了章程。

天子随即下令，三部依照李昭的方案即刻推行，限期半月落实到位。三部官员齐声领命，再无半分推诿。

退朝之后，几个老臣聚在宫廊下，神色复杂。

周墉叹了口气：“从前总觉得女子眼界窄，不懂朝政庶务。今日一见，才知是我等坐井观天。这税则明细、粮运章程，便是让户部衙司去办，也未必有这么周全。”

旁边一位工部老臣也点头：“何止。上次边境工坊选址，她提出的依山傍水、就近取材的法子，比工部拟的方案还省三成人力。这位李县君，是真有实干之才，不是靠恩宠上位的。”

张谏沉默良久，终于缓缓开口：“有功于社稷，有济民之能，纵是女子，又何妨？是老夫固守成见了。”

他执掌御史台，最是公允。从前非议，是觉得女子干政乱礼；如今亲眼见其才干，知晓她掌权不是添乱，而是能办实事、利国利民，那点礼法成见，自然也就烟消云散了。

此后数日，李昭又接连处置了几桩朝堂难事。礼部修订邦交礼制，拿不准突厥使臣入朝的规格，她援引前朝旧例，结合当下盟约，定下对等礼制，既不失大唐体面，又兼顾突厥习俗，满朝无人不服；兵部核算边防开支，她点出其中三处冗余损耗，裁撤之后每年可省军费两成，却不影响驻防战力，连兵部尚书都连连称妙。

一件件实事办下来，朝堂之上的非议声日渐消散。从前张口闭口 “祖制礼法” 的老臣，再没人提 “女子干政” 的话头。偶尔有人私下提及，也会立刻被旁人反驳：“人家能办实事、安边境、利万民，有真本事在，便是比你我这些尸位素餐的强。”

后来天子提及要增设邦交司，归李昭统辖，满朝文武无一人反对。张谏更是主动出列，奏请将邦交司权责划定清晰，方便其行事，全然没了当初反对的模样。

这日散朝，李昭走在宫道上，迎面遇上张谏与几位老臣。众人主动停下脚步，拱手行礼，态度恭敬，全然是对待同朝重臣的礼数。

“李县君。” 张谏微微颔首，语气诚恳，“先前老夫固守成见，多有冒犯，还望县君海涵。”

“张大人言重了。” 李昭从容回礼，神色平和，“大人也是为朝堂礼法考量，李昭明白。”

不卑不亢，气度从容，更让老臣们暗暗点头。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周墉低声道：“这般才干气度，便是男子之中，也属罕见。大唐得此能臣，是社稷之幸。”

张谏颔首称是，再无半分异议。

夕阳洒在宫墙之上，镀上一层暖光。从最初的满朝非议、人人轻贱，到如今的朝堂认可、老臣折服，李昭凭着实打实的功绩与才干，彻底打破了 “女子不得干政” 的刻板偏见，在藏龙卧虎的大唐朝堂之上，稳稳站住了脚跟。

她清楚，这份认可来之不易，是靠一件事一件事办出来的。往后更要谨言慎行，恪尽职守，方能守住这份信任。而这份来自朝堂的认可与权柄，也让她更有底气，去推进那些藏在心底的事 —— 守边境长久安稳，查沈氏旧案真相，讨迟来的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