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6章 占据城池，对抗新朝政权

永昌四年二月，春风尚未吹绿河东的山野，蒲州城头却已经换了旗帜。长孙无忌起兵不过半月，便连下河东三州八县，据蒲州为都，正式竖起复辟大旗，公开与大靖朝廷分庭抗礼。这位花甲之年的前朝老臣，身着从前的紫袍金带，登城阅兵，剑指长安，公然宣称要 “诛妖后，清君侧，复祖制，兴唐室”，要将被推翻的前朝统治，重新拉回这片土地之上。

开府置官，公然另立朝廷

入城当日，长孙无忌便以 “大匡复大将军、领尚书事” 的名义开府治事，奉前唐正朔，改元 “景和”，全然不承认大靖的正统。他在蒲州城内设六部、置百官，任用前朝旧臣与关陇、河东士族子弟，崔峰、卢衡、陆承业皆授大将军号，各领一方。一时间，蒲州城内冠盖云集，俨然一个缩微的前朝小朝廷。 他不急于称帝，打的是 “复唐” 旗号，以此号召天下旧臣与士族。在发布的《告天下士民书》中，他将李昭斥为 “女主窃国，紊乱朝纲，废弃祖制，屠戮士族”，将新政骂作 “苛政虐民，败坏伦常”，声称自己 “受先帝托孤之重，不忍社稷倾覆，故此举义兵，匡复社稷，重立明主”。 这套说辞，在前朝旧臣与士族之中极具煽动性。不少躲在民间的前朝旧官、失意士族，纷纷奔赴蒲州投奔，日日都有车马载着士人入城。长孙无忌来者不拒，但凡士族出身、前朝为官者，尽数授官，短短时日便聚起文武官员数百人，声势愈发浩大。

尽废新政，全面恢复旧制

为了兑现对士族的承诺，也为了重建前朝的统治秩序，长孙无忌下令：大靖所有新政，尽数废除，全面恢复前朝旧制。 土地上，废除均田令与清丈制度，所有清出的士族田产，悉数归还原主；百姓分得的均田，一律收回，还给原来的士族主人。长孙无忌入城当日，便有陆陆续续的士族跟着军队，下乡收田，把分到田地的百姓赶离土地，重新沦为佃户。 赋税上，恢复士族荫免税特权，一品官免田万亩，九品也免千亩，宗族旁支尽数沾光；百姓赋税恢复前朝旧制，按人丁征收，加征徭役，每年服役两月。同时恢复盐、铁、茶官营垄断，民间商人尽数驱逐，经营权重新回到士族手中。 选官上，废除科举制，恢复九品中正制，选官只看门第，寒门子弟不得入仕。此前新政中提拔的寒门地方官，尽数罢免，换成士族子弟。 甚至连民生新政也一并废除。乡医站尽数撤裁，种痘防疫斥为 “妖术”，常平仓关闭赈济停止，育婴堂解散。长孙无忌的理由是：“此乃乱世苛政，非祖宗之法。治国当遵祖制，焉用此等旁门左道。” 一道道政令传下，占领区内的士族弹冠相庆，奔走相告，直呼 “拨云见日，终见天日”。他们失去了三年的特权、田产与地位，一朝尽数回归，仿佛又回到了从前士族当家的岁月。

整军扼险，兵锋直指关中

巩固占领区的同时，长孙无忌紧锣密鼓整军备战，将兵锋直指关中长安。 他深知，蒲州虽好，却非帝王基业。只有拿下长安，占据关中，才能真正号令天下。他派出大将周武，领精兵八千驻守风陵渡，扼守黄河渡口，修建壁垒，打造战船，摆出随时渡河攻关的架势，牵制潼关守军。 主力则在蒲州周边操练，打造攻城器械，囤积粮草器械。他还下令，占领区内十五岁以上、五十岁以下男子，尽数征召入伍，不从者按军法处置。裹挟之下，叛军兵力迅速膨胀至五万余人，对外号称十万，声势滔天。 与此同时，他暗中联络长安城中的前朝旧臣、禁军旧将，许以高官厚禄，约定大军兵临城下之时，里应外合，打开城门。在他看来，大靖立国未久，根基不稳，只要大军压境，朝中必然大乱，到时一举可定。 为了分散朝廷兵力，他连发数道军令，命河北卢衡猛攻幽州，关陇崔峰切断河西漕运，江南陆承业劫掠漕粮、骚扰州县，四路同时发力，让朝廷顾此失彼。在他的盘算里，等朝廷四处救火、关中空虚之时，便是他主力渡河、直取长安之日。

民心尽失，复辟难获认同

士族弹冠相庆的背后，是占领区百姓的怨声载道。 当初长孙无忌起兵时，打着 “免百姓三年赋税” 的幌子，不少百姓被裹挟，还抱着几分期待。可没过多久，现实便狠狠打了脸。士族回来收田了，自家辛辛苦苦种的地，转眼便被夺走，又成了佃户；赋税恢复旧制，按人丁交，还要服徭役，算下来比大靖的税重了一倍还多；盐铁官营后，盐价铁价暴涨，百姓连盐都吃不起；乡医站撤了，看病又要跋山涉水，花大价钱找郎中。 蒲州城郊的老农张老实，去年刚分到五亩地，日子刚有起色，如今地被陆家收回去了，又要给地主种地，交五成租。他蹲在田埂上，对着邻居叹道：“刚过了三天好日子，又回到从前了。这复辟，复的是士族的辟，不是咱们百姓的。” 有不少百姓，偷偷带着家人，连夜逃往潼关以西，投奔大靖官军。守关的士兵问起，他们都说：“宁愿跟着大靖吃糠咽菜，也不跟着复辟军当牛做马。” 甚至连不少被裹挟从军的壮丁，也纷纷找机会逃跑。长孙无忌虽下令严查，逃兵却越来越多。看似声势浩大的叛军，实则早已失了民心，根基虚浮。

两军对垒，大战一触即发

二月末，秦骁率领三万禁军精锐，抵达潼关。 潼关城头，旌旗猎猎，大靖的玄色军旗迎风招展。秦骁一身甲胄，站在关楼之上，望着黄河对岸风陵渡的叛军壁垒，神色冷峻。他身边的副将沉声道：“元帅，叛军据险而守，兵力众多，又有几路叛军牵制，我军是否等各路兵马齐集，再行渡河？” 秦骁摇了摇头，目光锐利如鹰：“长孙无忌看似势大，实则乌合之众。士族夺权，百姓离心，军心涣散，撑不了多久。我军乃百战精锐，士气正盛，先挫其锐气，再破其主力。” 他当即下令：潼关守军严加防守，水师沿黄河巡逻，切断叛军渡河路径；偏师一万，出华阴，攻叛军侧翼；主力休整三日，准备渡河决战。 消息传到蒲州，长孙无忌却不以为意。他站在蒲州城头，望着潼关方向，抚须冷笑：“秦骁小儿，乳臭未干。老夫历仕三朝，见惯风浪。等他渡河而来，定叫他有来无回。拿下长安，易如反掌。” 他自认筹划三年，四路并举，稳操胜券。却没看到，自己麾下的军队，士族子弟忙着争权夺利，裹挟来的士兵军心涣散，乡间的百姓怨声载道。看似坚固的复辟城池，实则早已从内部开始溃烂。 黄河两岸，战云密布。一边是要复辟旧制、还政士族的前朝余孽，一边是要扞卫新政、守护百姓的大靖官军。一场决定天下命运、制度走向的大战，已是箭在弦上，一触即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