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骁的怒火溢于言表,攥紧的拳头青筋暴起,若不是伤口牵制,怕是早已冲出去找那些嘲讽李昭的工匠理论。李昭看着他急切护着自己的模样,心中暖意翻涌,轻轻按住他的胳膊,语气温和却坚定:“将军,不必如此。口舌之争无用,唯有拿出真本事,才能让他们心服口服。”
她早已想好,与其和那些工匠争辩不休,不如直接在匠作营附近的田间,做一场现场演示。让所有质疑她、嘲讽她的工匠,亲眼看到曲辕犁和改良纺车的效率,亲眼见证新式工具的优势,到时候,无需辩解,他们自然会折服。
秦骁看着她眼底的坚定,压下心中的怒火,点了点头,语气郑重:“好,我听你的。演示的时候,我陪你去,就算我不能动手,也能帮你撑场面,绝不让他们再欺负你。”
“多谢将军。” 李昭笑了笑,“不过,将军的伤势还未痊愈,只需在一旁看着就好。我已经和孙老丈说好,明天一早,就在匠作营附近的田间,做现场演示,我会把曲辕犁和改良纺车的样品都带去,让所有工匠都看看,我的设计,不是痴人说梦。”
当天下午,李昭便忙着准备演示的事宜。她让孙老丈连夜赶制出一架完整的曲辕犁和一台简易的改良纺车样品,又让王妈和李妈准备好麻料、绳索等东西,还特意去城南的田间,找了几位熟悉的农户,让他们明天过来帮忙,见证演示的过程,也能帮她佐证曲辕犁的好用。
秦骁也没闲着,他让人去秦府取来一些优质的铁料,送到孙老丈的铁匠铺,帮李昭解决铁料供应的问题,还暗中安排了几个亲卫,明天在演示现场附近守候,防止赵老三等人故意捣乱,确保演示能顺利进行。
一夜无话,第二天清晨,天刚蒙蒙亮,李昭便起身,换上一身利落的粗布短打,将曲辕犁和改良纺车的样品,小心翼翼地搬到马车上。秦骁也早早起了身,在王妈的搀扶下,坐上马车,陪着李昭一起,前往匠作营附近的田间。
此时的匠作营,已经渐渐热闹起来。赵老三得知李昭要做现场演示,特意召集了匠作营里所有的工匠,早早地就来到了田间,脸上带着戏谑的笑容,等着看李昭出丑。
“你们说,这丫头今天会不会演砸了?”“肯定会!一个姑娘家,懂什么农具?那曲辕犁看着就中看不中用,说不定耕几下就断了!”“就是,赵掌柜说得对,这丫头就是痴人说梦,今天正好让她当众出丑,看她以后还敢不敢来匠作营班门弄斧!”“我倒要看看,她怎么演示,怎么证明她的曲辕犁效率翻倍!”
工匠们围在一起,议论纷纷,语气里的嘲讽和轻视,丝毫未减。赵老三站在人群最前面,双手抱胸,斜睨着路口,嘴角挂着不屑的笑容,仿佛已经看到了李昭出丑的模样。
孙老丈也带着自己铺子里的几个工匠,早早地来到了田间。他看着周围工匠们的嘲讽,心中有些担忧,走到李昭身边,小声说道:“姑娘,你可得小心点,赵老三他们故意召集这么多人,就是想让你出丑。要是演示过程中出了什么差错,他们肯定会趁机起哄。”
李昭笑了笑,语气坚定:“孙老丈,放心吧,我有把握。我的曲辕犁和改良纺车,经得起检验,只要演示成功,他们自然会折服。”
说话间,李昭让农户们,将曲辕犁和改良纺车的样品,搬到田间的空地上。曲辕犁通体黝黑,铁制的犁铧闪闪发光,弯曲的犁辕轻便灵活;改良纺车则比普通纺车小巧一些,双锭子并排安装,传动结构清晰可见,与周围工匠们平日里打造的旧式农具,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工匠们看到这两件新式工具,议论声更大了。
“你看那纺车,怎么有两个锭子?这能纺线吗?”“我看悬,两个锭子同时纺线,肯定会缠在一起,到时候还不是一堆乱麻!”“还有那曲辕犁,犁辕那么细,怕是耕不了硬地,一用力就断了!”
赵老三嗤笑一声,走上前,用脚踢了踢曲辕犁的犁辕,语气里满是嘲讽:“丫头,这就是你说的能效率翻倍的曲辕犁?我看就是一堆废铁,别说耕地了,怕是连拉都拉不动!我劝你还是赶紧认输吧,别在这丢人现眼了!”
李昭没有理会他的嘲讽,只是平静地说道:“赵掌柜,口舌之争无用,不如亲眼看看,我的曲辕犁,到底能不能耕地,到底能不能效率翻倍。”
她说着,示意农户们,将老牛牵过来,套在曲辕犁上。然后,她走到曲辕犁旁,双手握住犁柄,轻轻调整了一下犁评,看向周围的工匠们,大声说道:“各位师傅,今天,我就现场演示,用这曲辕犁耕地,再用改良纺车纺线,和旧式的直辕犁、普通纺车,做一个对比,让大家看看,我的设计,到底是不是痴人说梦!”
说完,她轻轻吆喝一声,老牛缓缓迈开脚步,向前走去。随着老牛的走动,曲辕犁缓缓向前移动,锋利的犁铧轻松地破土而入,翻出一片片平整、均匀的泥土,泥土的清香扑面而来。李昭双手握住犁柄,脚步轻盈,毫不费力,甚至不用弯腰,就能轻松操控曲辕犁,前进、转弯、调整深度,都十分灵活。
周围的工匠们,瞬间安静了下来。原本质疑、嘲讽的眼神,渐渐变成了惊讶,纷纷凑上前来,目不转睛地看着曲辕犁耕作,脸上满是难以置信的神色。
“我的天!这犁,竟然真的能耕地!而且,看起来这么轻松!”“是啊!你看李姑娘一个姑娘家,握着犁柄,毫不费力,比我们男人用直辕犁耕地,还要轻松!”“你看那翻出来的土,多平整,多均匀,比我们用直辕犁翻得好多了!”“这弯曲的犁辕,看着小巧,没想到这么好用!”
赵老三的脸色,也微微变了,他皱着眉头,死死地盯着曲辕犁,嘴里喃喃自语:“不可能,这不可能!一个弯辕的犁,怎么可能这么好用?一定是她耍了什么花样!”
李昭没有理会他的喃喃自语,继续操控着曲辕犁,向前耕作。她一边耕作,一边向周围的工匠们,讲解曲辕犁的优势:“各位师傅,大家看,这曲辕犁的犁辕是弯曲的,比旧式直辕犁轻便很多,受力均匀,不仅省力,还不容易断裂;这犁评,轻轻移动,就能调节犁铧的深度,既能深耕,也能浅耕,适合多种地形;还有这铁制的犁铧,比旧式犁铧更锋利,破土更轻松,耕作效率,比旧式直辕犁,高出两倍不止!”
她说着,停下曲辕犁,示意一个农户,用旧式直辕犁,在旁边的地里,进行对比耕作。那个农户,是个常年耕作的壮汉,他费力地扶起笨重的直辕犁,套上老牛,挥着鞭子,吆喝着老牛前进。可直辕犁十分笨重,他耕得满头大汗,脚步沉重,翻出来的泥土,也凹凸不平,而且,耕作的速度,比李昭用曲辕犁,慢了很多。
短短一刻钟的时间,李昭用曲辕犁,已经耕了半亩地,而且,耕得平整均匀,毫不费力;而那个壮汉,用直辕犁,只耕了不到一分地,就已经累得气喘吁吁,满头大汗,翻出来的泥土,也参差不齐。
周围的工匠们,看到这鲜明的对比,彻底惊呆了。他们纷纷围了上来,围着曲辕犁,仔细打量着,一边打量,一边赞叹不已,眼中的嘲讽和轻视,早已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惊讶、敬佩与好奇。
“我的天!差距也太大了!曲辕犁竟然这么快!”“是啊!李姑娘用曲辕犁,一刻钟就耕了半亩地,而壮汉用直辕犁,才耕了不到一分地,这效率,真的翻倍了!”“太神奇了!这曲辕犁,比我们打造的直辕犁,好用太多了!”“之前是我们错了,不该嘲笑李姑娘,不该觉得她是痴人说梦!”
孙老丈站在一旁,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对着周围的工匠们,大声说道:“各位师傅,我就说过,李姑娘的设计,没问题!这曲辕犁,确实能帮农户们减轻负担,提高效率,是个好东西!”
赵老三的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十分难看。他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充满了震惊和不甘,可事实摆在眼前,他不得不承认,李昭的曲辕犁,确实比旧式直辕犁,好用太多,效率也确实翻倍了。他想反驳,却找不到任何理由,只能死死地攥着拳头,一言不发。
李昭看着周围工匠们震惊、敬佩的神色,心中满是欣慰。她知道,曲辕犁的演示,已经成功了一半,接下来,就是改良纺车的演示,只要纺车的演示也成功,就能彻底让这些工匠折服。
她示意农户们,将改良纺车,搬到田间的空地上,又拿出准备好的麻料,放在纺车旁。然后,她走到纺车旁,坐下,双手握住纺车的手柄,轻轻转动起来。
随着手柄的转动,纺车的双锭子,同时开始转动,两根均匀细腻的麻线,缓缓被纺了出来,缠绕在锭子上。李昭的动作,熟练而流畅,双手轻盈地穿梭在麻料和锭子之间,毫不费力,而且,纺线的速度,十分之快。
旁边,一个常年纺线的农妇,也拿出普通的纺车,开始纺线。普通纺车,只有一个锭子,纺线速度很慢,而且,纺出的麻线,粗细不均,质地粗糙,还时不时会出现断线的情况。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李昭用改良纺车,已经纺出了两大团均匀细腻的麻线;而那个农妇,用普通纺车,只纺出了一小团粗糙不均的麻线,还断了好几次线,累得手指酸痛。
周围的工匠们,再次被震惊到了。他们纷纷围到改良纺车旁,仔细打量着纺车的结构,看着双锭子同时纺线的场景,看着那均匀细腻的麻线,眼中满是敬佩与惊叹。
“我的天!这纺车,竟然能同时纺两根线!”“是啊!而且,纺出的麻线,这么均匀,这么细腻,比普通纺车纺出的,好上太多了!”“这速度,也太快了!一炷香的时间,就纺出了两大团麻线,比普通纺车,快了三倍不止!”“李姑娘,你真是太厉害了!这改良纺车,也太神奇了!”
之前嘲讽李昭的工匠们,此刻都低下了头,脸上满是愧疚和不好意思。他们纷纷走到李昭面前,对着李昭,深深鞠了一躬,语气真诚:“李姑娘,对不起,之前是我们有眼不识泰山,不该嘲笑你,不该觉得你是痴人说梦,还请你原谅我们!”
“是啊,李姑娘,对不起!我们不该以貌取人,不该因为你是女子,就轻视你的设计,你的才华,你的智慧,值得我们敬佩!”“李姑娘,以后,你要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尽管开口,我们一定全力配合,绝不推辞!”
李昭站起身,脸上露出了淡淡的笑容,语气温和:“各位师傅,不必客气。我知道,你们之前,只是不了解我的设计,并非有意嘲讽我。只要你们能认可我的设计,能帮我一起,批量打造曲辕犁和改良纺车,让更多的农户受益,我就很满足了。”
“愿意!我们愿意!” 工匠们纷纷点头,语气坚定,“李姑娘,我们愿意帮你批量打造曲辕犁和改良纺车,我们一定用心打造,保证质量,绝不耽误你的事情!”
赵老三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充满了不甘,可他也知道,自己再坚持下去,只会更加丢人。他犹豫了片刻,也走上前,对着李昭,尴尬地抱了抱拳,语气生硬:“李姑娘,之前是我不对,不该嘲讽你,不该趁机敲诈你,还请你大人有大量,原谅我。以后,我赵记铁木坊,也愿意帮你批量打造曲辕犁和纺车零件,工钱,你看着给就好。”
李昭看着他,没有计较之前的恩怨,只是平静地说道:“赵掌柜,知错能改,就好。只要你能用心打造,保证质量,我自然会公平给你工钱。”
“多谢李姑娘!多谢李姑娘!” 赵老三连忙道谢,脸上露出了感激的神色。他知道,李昭这是给了他一个台阶下,也给了他一个赚钱的机会。若是能帮李昭批量打造曲辕犁和纺车零件,他的铁木坊,必定能生意兴隆,比之前,好上太多。
孙老丈看着眼前的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太好了,李姑娘!现在,所有的工匠,都认可你的设计了,以后,批量打造曲辕犁和纺车零件,就再也不用愁了!”
李昭点了点头,心中满是坚定。她看着周围的工匠们,大声说道:“各位师傅,多谢你们的认可和支持。我希望,我们能一起,用心打造曲辕犁和改良纺车,让更多的农户,用上好用的农具,让更多的织女,用上高效的纺车,让大家,都能减轻负担,多赚钱财,过上更好的日子!”
“好!我们一定努力!” 工匠们纷纷欢呼起来,脸上满是喜悦和期待。他们知道,跟着李昭,不仅能赚到钱,还能做一件造福百姓的好事,这是他们之前,从未想过的。
田埂上的秦骁,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他看着李昭从容自信的模样,看着工匠们折服的神色,心中满是骄傲与敬佩。他知道,李昭成功了,她用自己的真本事,赢得了所有人的认可,赢得了尊重,也为自己的大计,迈出了坚实的一步。
阳光洒在田间,洒在曲辕犁和改良纺车上,洒在李昭、秦骁和工匠们的身上,映得他们的身影,愈发温暖,愈发坚定。工匠们围着曲辕犁和改良纺车,仔细打量着,议论着,时不时向李昭,询问工具的结构和改良的细节,李昭一一耐心回应,耐心讲解,氛围十分融洽。
李昭看着眼前的一切,心中满是感慨。她想起,当初在匠作营,被工匠们嘲讽、轻视,被骂痴人说梦,心中的委屈和不甘;想起,为了绘制图纸,熬夜奋战,指尖酸痛,后背伤口隐隐作痛;想起,为了寻找工匠,一次次碰壁,却从未放弃。如今,所有的努力,都有了回报,所有的质疑,都被事实打破,所有的工匠,都被她的设计折服。
她知道,这只是一个开始。接下来,她还要和工匠们一起,批量打造曲辕犁和改良纺车,推广曲辕犁,改良纺车,纺出优质麻线,织出优质麻布,快速赚钱,积累资本,开办属于自己的纺织铺,实现自己立势改命的誓言。
她也知道,前路依旧充满了未知与困难,或许会遇到材料不足的问题,或许会遇到推广时的阻碍,或许会遇到刺客的再次追查,可她不再是孤身一人。
她有秦骁的承诺与支持,有孙老丈和众多工匠的助力,有王妈和李妈的陪伴与帮助,有农户们的认可与期待,还有自己的智慧与勇气,还有心中那份坚定的决心。她会一步步推进自己的大计,一点点将曲辕犁和改良纺车,推广到长安的每一个角落,推广到整个大唐,凭借自己的努力,凭借自己的手艺,在这长安城中,摆脱任人欺凌的命运,闯出一片属于自己的天地,活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工匠们依旧围着曲辕犁和改良纺车,仔细研究着,讨论着,脸上满是兴奋与期待。他们纷纷向李昭,询问打造的细节,询问批量打造的时间,眼中满是渴望。李昭一一耐心回应,安抚着大家的情绪,安排好批量打造的事宜,承诺会尽快,让大家都能参与到打造中来,让更多的农户,用上好用的新式工具。
秦骁慢慢走到李昭身边,语气温和,充满了骄傲:“李姑娘,你真的很了不起。你用自己的真本事,赢得了所有人的认可,赢得了尊重,我为你骄傲。”
李昭看着他,脸上露出了浅浅的笑容,摇了摇头:“将军,我没有什么了不起的,我只是做了我该做的事情。能有今天的结果,离不开你的支持,离不开孙老丈的帮助,也离不开各位师傅的认可。”
“不,你很了不起。” 秦骁语气坚定,眼神郑重,“若是没有你的坚持,没有你的智慧,没有你的勇气,就没有今天的曲辕犁和改良纺车,就没有今天的成功。李姑娘,你值得所有的认可,值得所有的尊重。”
他顿了顿,又继续说道:“以后,批量打造曲辕犁和纺车零件,我会一直支持你,帮你解决材料、资金的问题,帮你疏通官府的关系,让你能顺利推广,顺利开办纺织铺,让你在长安,彻底站稳脚跟,再也没有人,敢欺负你,敢轻视你。”
李昭看着他真诚的模样,看着他眼中的坚定与温柔,心中泛起一丝暖意,点了点头:“多谢将军,多谢将军的支持与帮助。有将军在,我就放心了。我一定会好好努力,不辜负将军的信任与支持,不辜负各位师傅的认可,不辜负百姓们的期待,早日实现自己的大计。”
“好,我相信你,你一定可以的。” 秦骁看着她,脸上露出了温和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