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皇子起兵，各自割据争夺皇位
京城戒严的消息顺着驿路传向四方，不过三五日，便在大唐各州道掀起了惊涛骇浪。天子驾崩、无传位遗诏、李昭封锁宫禁、太子 “形同傀儡” 的说法，在别有用心之人的推波助澜下越传越离谱。几位早已就藩的皇子本就对储位心存不甘，此刻见中枢权力交替、朝局动荡，再也按捺不住野心，纷纷拉起大旗，调动私兵、拉拢地方势力，割据一方，公然打出了争夺皇位的旗号。
短短半月之间，大唐疆域内烽烟四起，诸王并立。原本被李昭压下去的宗室、士族残余势力，如同枯木逢春般重新冒头，依附在各路皇子麾下，成了夺嫡之争的马前卒。
江南李瑾，士族拥立划地自治
最先竖起反旗的是三皇子李瑾。
他本就封在江南富庶之地，母族是江南顶尖士族，经营地方数十年，根基盘根错节。此前朝堂夺嫡失败，他被迫就藩，却从未真正死心，一直在暗中积蓄力量、联络旧部。天子驾崩的消息传到江南时，他正在府中宴饮，当即摔了酒杯，直呼 “天赐良机”。
在江南士族的簇拥下，李瑾第一时间发布《讨女主檄》，文中痛斥李昭 “以女子之身窃弄权柄，软禁储君，矫诏乱政”，声称太子李珏的储位 “无先帝遗诏为凭，实乃李昭一手炮制”，而自己作为皇长子，“当顺天应人，入靖国难，清君侧，正朝纲”。他自封 “天下兵马大元帅”，以封地为核心，一口气控制了江南道七州之地，将当地的折冲府、州府兵尽数收编，又让士族献粮献钱，短短数日便凑出了八万兵马。
江南的士族们之所以死心塌地跟着李瑾，打的便是 “从龙之功” 的算盘。这些年李昭推行新政，裁撤苛捐杂税、清查隐田、打击士族特权，早已让他们利益受损，只是敢怒不敢言。如今李瑾起兵，许诺事成之后 “恢复祖制，重开九品中正，士族共治天下”，正好戳中了他们的痛点。一时间，江南各州的世家大族纷纷响应，献粮、献兵、献军械，把李瑾的势力撑得异常膨胀。
李瑾也颇有几分手段，一边整军备战，一边派人联络其他皇子，约定 “共诛李昭，平分天下”；一边又给西域、突厥各部送信，许诺通商特权，想借外力牵制大唐边军。他占据江南鱼米之乡，有钱有粮有兵，是所有皇子中实力最强、也最让中枢忌惮的一股势力。
北境李琮，边军旧部啸聚称雄
紧随其后起兵的，是五皇子李琮。
李琮早年曾在北境军中历练，跟着边军打过几场小仗，自恃懂兵事，性格又骄横鲁莽。他的封地在北边境的云州，靠近突厥，民风彪悍，他便借着防备突厥的名义，暗中蓄养了数千私兵，还拉拢了不少边军里的旧部将校。
听闻天子驾崩、李昭掌权，李琮当场便炸了。他素来瞧不起女子，更不信李昭能坐稳江山，当即在云州称帝，国号 “燕”，改元 “武兴”，扬言要 “率虎狼之师，直取长安，诛灭妖女，重整李唐社稷”。他麾下有三万多兵马，其中近万是边军出身的精锐，战斗力不算弱，又仗着云州地势险要、易守难攻，气焰十分嚣张。
为了扩充实力，李琮甚至不惜暗中勾结突厥别部，许诺攻下长安后便割让三州之地，换取突厥骑兵助阵。北境的部分守将本就对新政削减军中将校特权不满，又见李琮势大，便有三个边城守将倒戈投靠，让他的势力范围一下扩展到了四州之地，直接威胁到关中的北方门户。
只是李琮有勇无谋，称帝之后便开始大肆封赏，整日饮酒作乐，军纪也日渐松弛。他麾下的兵马看似声势浩大，实则成分复杂，有边军、有私兵、有土匪流寇，全靠他的个人威望勉强维系，根基远不如江南李瑾稳固。
剑南李珝，豪强裹挟闭关观望
与前两位的咄咄逼人不同，七皇子李珝走的是割据观望的路子。
他的封地在剑南道的蜀地，四周环山，易守难攻，自古便是割据的好地方。李珝生母出身蜀地豪强，他便借着母族的势力，拉拢了当地的蛮夷部落、地方团练和山寨匪帮，攒了五万多人马。他没有急着称帝，也没有急着出兵，而是先封锁了蜀地进出的要道，把剑南道牢牢握在自己手里，对外只说 “保境安民，防备乱兵”，实则坐山观虎斗，想等着长安和江南、北境打得两败俱伤，再出来收渔翁之利。
李珝心思狡诈，一边派人向长安上表，说自己 “绝无异心，只愿辅佐太子”，一边又派人给江南李瑾送信，称 “愿尊兄长为帝，共讨李昭”，两头讨好，两头下注。他还在蜀地铸造新钱、征收重税，囤积粮草军械，把蜀地经营得如同独立王国一般。
蜀地的地方官大多是寒门出身的新政官员，本想抵抗，可李珝裹挟了当地豪强和蛮夷，兵力占优，又封锁了对外通道，只能困守少数几个州城，苦苦支撑等待中枢援军。
烽烟四起，州县分化乱象丛生
三位主要皇子起兵之后，其他一些封地偏远、实力弱小的皇子宗室，也纷纷跟风凑热闹。有的占了一州一县便自称 “监国”，有的拉着几千乡勇便敢号称 “十万大军”，整个大唐南方、北方、西南三处烽烟并起，加起来竟有十几股割据势力。
地方州县也随之分化。
那些新政推行深入、百姓受惠多的州县，官员百姓都心向中枢，自发组织民团守城，抵制叛军，坚信李昭能平定叛乱、保住太平日子。而那些士族势力强大、新政触及利益较多的州县，则大多倒向了皇子叛军，士族们带着家丁、裹挟百姓守城，成了叛军的帮凶。还有不少中间州县持观望态度，紧闭城门，谁的势力强便听谁的，左右摇摆。
一时间，大唐疆域内政令不通、商路阻断，部分地区粮价飞涨、流民四起，刚有起色的盛世气象，骤然被战乱蒙上了一层阴影。
中枢定策，分路出兵稳步平叛
坏消息源源不断送入长安，太极殿的朝会上，不少官员都变了脸色。有人忧心忡忡，说 “诸王并起，天下大乱，当务之急是安抚诸王，许以高官厚禄，先稳住局面”；也有人主战，说 “藩王谋逆，罪不容诛，当即刻发大军征讨，以儆效尤”。
太子李珏坐在御座上，脸色发白，手里紧紧攥着笏板，眼神不自觉地飘向李昭。这些日子他早已习惯了凡事依赖恩师，遇上这种天塌下来的局面，更是六神无主。
李昭立在殿中，神色依旧平静，仿佛眼前的烽烟乱局早在她意料之中。她抬手压了压，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诸王趁丧作乱，名为清君侧，实为谋逆，绝无安抚妥协的道理。今日退一步，明日便会有更多人跳出来争皇位，天下只会更乱。” 她声音沉稳，字字清晰，“当下之策，是分而治之，先弱后强，剿抚并用。”
她当即点将部署：
“秦骁，你率京营精锐两万，会同北境边军主力，北上征讨五皇子李琮。李琮有勇无谋，军心涣散，是最弱的一路，先打垮他，既能震慑其他叛军，也能保住关中门户。”
“副将周毅，率一万步军南下，进驻淮南，牵制江南李瑾，不许他北上一步。同时传檄江南各州，只诛首恶李瑾与士族主谋，胁从者一概不究；开城投降的官员，既往不咎，有功者加官进爵。”
“剑南道那边，传信给山南西道驻军，沿蜀道布防，暂不进攻，只守不攻。李珝首鼠两端，等我们平定了南北两路，他自然不战而降。”
一连串命令下去，条理分明，攻守有序。原本慌乱的百官渐渐安定下来，纷纷点头称是。
李昭最后环视众人，语气加重了几分：“传令各道州县，坚守城池，安抚百姓，常平仓开仓放粮平抑粮价，惠民医署照常接诊。告诉天下人，有朝廷在，就乱不起来。叛军不过是跳梁小丑，数月之内，必当尽数平定。”
“臣等遵令！” 百官齐齐躬身，声音里再无半分慌乱。
朝会散去后，秦骁留了下来，低声问：“殿下，诸王并起，虽在预料之中，可兵力加起来也有十几万，要不要从西域再调一部分边军回援？”
李昭摇了摇头，走到全国舆图前，指尖划过几处叛军的据点，淡淡道：“不用。这些叛军看似人多，实则都是乌合之众，士族私兵不堪一击，边军旧部人心不齐，豪强团练更是一盘散沙。我们的兵是练过的、有军纪的，打他们绰绰有余。”
她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冷光：“而且，这场乱子也未必是坏事。李氏皇族的残渣余孽，地方士族的顽固势力，趁着这个机会全部跳出来，正好一次性清理干净。等平定了叛乱，这天下，就再也没人能挡我们的路了。”
秦骁心中一凛，随即躬身应道：“末将明白。这一战，定会打得干净利落。”
殿外的春风里，已经带上了肃杀的兵戈之气。各路皇子以为迎来了逐鹿天下的良机，却不知自己早已成了李昭改朝换代的垫脚石。这场席卷天下的夺嫡之乱，终将以最彻底的方式，为旧时代画上句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