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7章 后宫维稳，李昭安抚宫人嫔妃

三更天的喊杀声穿透宫墙，惊醒了整座后宫。

宫道上宫人四散奔逃，提着裙摆的宫女、抱着包袱的太监，哭喊声、惊呼声混作一团。各宫妃嫔也被惊醒，有的披头散发缩在殿内发抖，有的忙着收拾金银细软想要逃窜，还有人趁乱指使宫人打探消息，妄图浑水摸鱼。往日里规矩森严的内廷，一夜之间乱成了一锅粥。

李昭从玄武门城楼下来时，天刚蒙蒙亮，宫道上还散落着跑丢的钗环、掉落的灯笼。陆峥带着暗卫去清剿宫内残余叛党，秦骁坐镇宫门防务，外朝的乱局自有章法，可后宫这摊子事，若不及时稳住，极易生出次生祸乱 —— 宫人趁乱偷盗、妃嫔私传消息、刁奴借机生事，桩桩件件都可能搅得内廷不宁，甚至给残余叛党可乘之机。

“去尚宫局，召所有司级以上女官即刻议事。” 李昭快步走在宫道上，语声平静却自带威仪。沿途逃窜的宫人撞见她，见她一身朝服齐整，神色从容不迫，竟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惶惶不安的心莫名定了几分。

尚宫局正堂内，几位司官匆匆赶来，个个衣衫不整，面带惊色。往日里掌管内廷规制的女官们，遇上真刀真枪的叛乱，也难免失了分寸。

“大人，叛军打进来了？咱们…… 咱们要不要避一避？” 司簿声音发颤，手里的账册都握不稳。

李昭端坐主位，目光扫过众人，沉声道：“慌什么。玄武门战事已平，叛党尽数被围，宫城安然无恙。眼下乱的不是外面，是人心。若我们自己先乱了阵脚，后宫才真要出乱子。”

几句话掷地有声，瞬间镇住了场面。众人见她神色笃定，底气也足了几分，纷纷站直了身子。

李昭随即下令，条理清晰，分毫不乱：

“第一，司言房即刻传我指令，各宫所有宫人、太监即刻归殿，不得随意乱窜。宫道之上，凡擅离职守、趁乱抢掠者，抓入掖庭局，从重发落。

第二，司设局带人巡查各宫殿宇，扑灭余火，清点损毁，关闭各处偏门，只留主道通行。

第三，司膳局备齐热汤粥食，分送各宫，先稳住人心。

第四，掖庭局抽调人手，配合禁军巡查宫巷，搜捕潜藏的叛党内应，但凡形迹可疑者，先行扣押，事后再查。”

四道指令下去，各司女官立刻领命散去。尚宫局的号令一出，原本四散奔逃的宫人纷纷停住脚步，各归各殿。宫道上很快有了巡查的队伍，秩序一点点恢复，哭喊声渐渐平息了下去。

稳住底层宫人后，李昭转身去了仁智殿。

各宫妃嫔大多被临时安置在此处，从四妃到低位才人，挤了满满一殿。往日里争奇斗艳的妃嫔们，此刻个个花容失色，有的低声啜泣，有的互相打听消息，见李昭进来，瞬间安静下来，数十道目光齐刷刷落在她身上。

贤妃是众妃嫔中位份最高的，素来持重，此刻也难掩倦色，起身问道：“李尚宫，外面情形到底如何？陛下可安好？”

“娘娘安心。” 李昭微微躬身，语气平稳清晰，“叛军夜攻玄武门，已被秦将军率军击溃，首恶或擒或斩，宫城防务稳固。陛下安然无恙，此刻正在太极殿主持大局，特命臣前来安抚各宫。”

一句话落地，殿内顿时响起一片松气的声音。

贤妃悬着的心也落了地，合掌道：“万幸，万幸陛下无事。”

李昭目光扫过殿内，见众人依旧面带惊惶，又补充道：“宫外九门已闭，内廷各处宫门也已落锁，叛党余孽插翅难飞。各宫的值守侍卫都已增补，饮食汤药稍后就到。各位娘娘只需安坐殿中，勿要随意走动，便是安稳。待局势彻底平定，自会送各位娘娘回宫。”

她话说得周全，既有准信，又有安排，殿内的惊惶之气散了大半。

这时，人群里一位林才人忽然哭了起来：“那…… 那淑妃娘娘呢？她宫里的人会不会…… 会不会牵连我们？”

一句话戳中了众人的心事。淑妃参与谋逆，已被打入冷宫，可她宫里还有不少宫人太监，平日里与各宫多有往来。人人都怕被淑妃牵连，更怕她宫里的人趁机作乱，攀咬自己。

李昭神色平静，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寸：“淑妃谋逆是其一人之罪，与各宫无干。至于她宫里的人，首恶已被控制，胁从者暂押掖庭局，会逐一核查，绝不冤枉无辜，也绝不放过内奸。各位娘娘但请放心，此事不会牵连后宫众人。”

她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但若有谁敢趁乱生事、私传消息、勾结外党，休怪尚宫局不讲情面。”

恩威并施，既给了众人安心的承诺，又敲了警钟。殿内妃嫔纷纷点头，无人敢有异议。她们心里都清楚，如今李昭手握内廷大权，又有平叛之功，圣眷正隆，她说的话，比往日的皇后还管用。

安抚完主位妃嫔，李昭又去了偏殿。那里安置着各宫的底层宫人和杂役太监，人多嘴杂，最容易生乱。刚走到殿门口，便听见里面有哭闹声，还有老嬷嬷在呵斥。进去一看，是个小宫女弄丢了主子的玉镯，正吓得哭个不停，管事姑姑正要动手打人。

“住手。” 李昭开口，声音不高，却立刻让殿内安静下来。

她走到小宫女面前，见她不过十二三岁年纪，吓得浑身发抖，温声道：“丢了东西慢慢找，战乱刚过，物件散落也是有的。眼下宫禁未开，谁也出不去，丢不了。先去喝碗热粥，安稳下来再说。”

又转头对管事姑姑道：“非常时期，以稳人心为先。些许小事，不必苛责。”

小宫女愣了愣，连忙磕头谢恩，眼里的泪都收住了。殿内众人见她这般体恤下人，没有借着权势立威苛待，心中更是敬服。

走到殿外时，沈清辞提着药箱迎面走来，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捧着几大包药材。

“安神汤已经配好了，稍后分送各殿，受惊的人喝一碗，能安稳些。” 沈清辞轻声道，“受伤的宫人我也看过了，都是皮外伤，无性命之忧。”

“辛苦你了。” 李昭看着她眼底的红血丝，知道她也是一夜未眠，“内廷人多，你也要顾着自己。”

沈清辞浅浅一笑：“你在前面稳大局，我在后面顾着人，配合惯了。”

两人并肩走在宫道上，晨雾渐渐散去，阳光穿过檐角洒落下来。沿途的宫人见了李昭，纷纷躬身行礼，神色恭敬而踏实。不过一夜功夫，从最初的慌乱奔逃，到如今的秩序井然，全靠她坐镇调度，稳住了整个后宫。

到正午时分，后宫已彻底恢复了秩序。各宫妃嫔陆续回宫，宫人各司其职，洒扫的洒扫，备膳的备膳，除了宫道上偶尔走过的巡查禁军，几乎看不出昨夜经历过一场叛乱。

贤妃特意遣了掌事姑姑送来一碟点心，传话道：“昨夜多亏李尚宫坐镇，后宫才没出乱子。娘娘说，尚宫大人操劳，让御膳房做了些点心补补。”

李昭收下点心，谢过贤妃，心里清楚，经此一役，她在后宫的威望，算是彻底立住了。从前众人巴结，多是因她权势与圣眷；如今众人敬服，却是因她临危不乱、护了后宫周全。

夕阳西下时，李昭站在尚宫局的廊下，望着重归平静的宫阙，轻轻舒了口气。

外朝有秦骁守宫门、平叛党，朝堂有谢景澜稳局势、清余党，后宫有她坐镇安抚、安定人心。一场突如其来的谋逆之乱，终是被稳稳按了下去，没有酿成更大的动荡。

而这后宫内外的权柄，经此一役，也愈发牢握在她手中。往后的路，只会更稳，更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