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BOUT / 01
作品简介
卷一先给读者一个"官方答案",读者带着答案往下读,越读越觉得答案不对,卷五彻底推翻。卷二卷三是"因",卷一是"果",卷四是"另一个版本的果",卷五是"真正的果"。灰烬大灾后三百年,烬土大陆只剩一种活法:给教廷当牛马。捡破烂的陈不器,带着一个捡来的孩子和一只瘟鸡,住进一间破道观。观里有口枯井,井沿三个洞,洞里插着三根香。教廷说:井里有外魔,要炸。他说:井底有人,在数数。数到九了。差一声,门就开。门开了,出来的是谁?三根香,三个洞,半个圈。他守井守了三百年。这回,井底那个人,要出来了。一个"外魔",在档案里存目不录。一座城,守着井,也守着别的东西。——死人是不会说谎的,但史官会。可他,是抄字的。
CATALOG / 02
章节目录 共 263 章
01
誊抄
02
三根香
03
锁着的格
04
写史的人(一)
05
写史的人(二)
06
写史的人(三)
07
写史的人(四)
08
烬巢城的档(一)
09
烬巢城的档(二)
10
烬巢城的档(三)
11
烬巢城的档(四)
12
三十七口井(一)
13
三十七口井(二)
14
三十七口井(三)
15
军汉(一)
16
军汉(二)
17
军汉(三)
18
军汉(四)
19
对不上(一)
20
对不上(二)
21
对不上(三)
22
那把钥匙(一)
23
那把钥匙(二)
24
那把钥匙(三)
25
清场令(一)
26
清场令(二)
27
清场令(三)
28
清场令(四)
29
进平原(一)
30
进平原(二)
31
进平原(三)
32
进平原(四)
33
三根香(一)
34
三根香(二)
35
三根香(三)
36
三根香(四)
37
问香(一)
38
问香(二)
39
问香(三)
40
问香(四)
41
三十万零一(一)
42
三十万零一(二)
43
三十万零一(三)
44
三十万零一(四)
45
认尸(一)
46
认尸(二)
47
认尸(三)
48
认尸(四)
49
追人(一)
50
追人(二)
51
追人(三)
52
追人(四)
53
空棺(一)
54
空棺(二)
55
空棺(三)
56
空棺(四)
57
撤场(一)
58
撤场(二)
59
撤场(三)
60
撤场(四)
61
又少一个(一)
62
又少一个(二)
63
又少一个(三)
64
又少一个(四)
65
城防营老兵(一)
66
城防营老兵(二)
67
魏四邻居(一)
68
魏四邻居(二)
69
马三刀(一)
70
马三刀(二)
71
井干过
72
烙纹
73
说书的
74
外魔论
75
反着查
76
四十七条
77
焚档
78
洗地者
79
只抄不究
80
行为异常
81
桑娅
82
一口井
83
圣殿图
84
三百年前
85
教宗的旧档
86
撕页
87
韩顺
88
上书
89
前夜
90
传召
91
此人从未存在
92
禁地
93
焚稿簿
94
焚稿簿(二)
95
焚稿簿(三)
96
残卷(一)
97
残卷(二)
98
残卷(三)
99
对香(一)
100
对香(二)
101
对香(三)
102
老侍从(一)
103
老侍从(二)
104
老侍从(三)
105
烧了才安全(一)
106
烧了才安全(二)
107
烧了才安全(三)
108
神骸(一)
109
神骸(二)
110
神骸(三)
111
画像(一)
112
画像(二)
113
画像(三)
114
半个圈(一)
115
半个圈(二)
116
半个圈(三)
117
再召(一)
118
再召(二)
119
再召(三)
120
遗落的钥匙(一)
121
遗落的钥匙(二)
122
遗落的钥匙(三)
123
锁格(一)
124
锁格(二)
125
锁格(三)
126
墨点(一)
127
墨点(二)
128
墨点(三)
129
新纸
130
多了一笔
131
钟响
132
私记
133
手记
134
手记(二)
135
纸账
136
香是今天插的
137
眼睛
138
落笔
139
问完没有
140
存疑册
141
修成
142
告老
143
烬巢城
144
井响
145
卷末
146
捡了个孩子
147
捡破烂的
148
值钱的是规矩
149
余韵:等井响
150
废人
151
不是巧合
152
无可归类
153
缝里漏风
154
铁蛋数井
155
翻灰
156
坑底
157
封坑
158
翻灰人
159
旧迹
160
井中井
161
特使
162
契炸
163
磕头
164
脱身
165
铁判
166
转磨
167
破阵
168
釜底抽薪
169
铁蛋计数
170
一炷香
171
韩顺倒戈
172
规矩破局
173
圣裁言
174
代价
175
城危
176
粥婆娘
177
马三刀
178
铁蛋守井
179
桑娅的选择
180
阵眼
181
祭井
182
九声
183
退敌
184
白头
185
归位
186
落脚
187
建观
188
开薄
189
认徒
190
桑娅求学
191
桑娅看井
192
太子成神
193
韩顺来访
194
旧字
195
平静
196
粥婆娘迁来
197
深灰异动
198
夜坐
199
井底
200
师父
201
镜面
202
真身
203
选择
204
无题
205
后遗症
206
铁蛋发问
207
立匾
208
修整
209
深灰至观外
210
夜座
211
圣都使者
212
规矩对神权
213
桑娅任命
214
代理人
215
铁蛋夜亮
216
深灰来客
217
插香
218
卷二末
219
条目1~12
220
条目13~18
221
条目19~27
222
条目28~32
223
条目33~37
224
条目38~42
225
条目43~46
226
条目47~50
227
条目51~55
228
条目56~60
229
条目61~65
230
条目66~72
231
出巡
232
鸡 ~那碗水
233
石头的凉
234
第一次夜
235
二探的心思
236
缝里的光
237
三"无"的人
238
井水的味道
239
档案的空
240
工会的信
241
再去一次
242
出发
243
二访
244
核验
245
石头的退
246
废人样本
247
那声道谢
248
井水
249
划掉的光
250
铁蛋
251
后颈的纹
252
夜探
253
井响了
254
报告二稿
255
工会的回信
256
长老的好地方
257
井水事件
258
城西的水
259
喂.
260
顺顺顺
261
那个圈
262
档案室
263
新纸?
1–263 / 263
PREVIEW / 0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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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篇试读
第1章 誊抄
名单定稿那天,修史馆点了三盏灯。一盏挂在门口,照进出的文书;一盏悬在梁上,照整屋的架子;还有一盏是温乙自己的,搁在案头,照他那张抄了一辈子的桌子。灯油是圣都的官油,掺了灰烬油,点起来一股焦味,熏得人眼睛发涩。温乙眯着眼,把最后一页纸对齐,压上镇纸。
案上摊着的,是《烬土大陆神陨之战阵亡名录》,教廷钦定,全大陆传抄。
他是誊抄官。这差事说出去体面,做起来磨人——不写一个字,只抄。抄了三十年,墨渍都渗进温乙的指纹里了,洗不掉。他抄过的东西,没人改过一个字。不是没人敢,是没人挑得出错。当年管修史馆的老大人说过,温乙抄的册子,拿去刻碑都行。
这话温乙记了三十年,也真把它当碑刻来抄。一笔是一笔,横平竖直,抄错了宁可整页重来,不涂不改。修史馆的规矩也是这么教的:实录可以修,名字不能错。名字错了,人就不作数了。
他抄到第七页,停了一下。
名单按阵亡次序排。第七页上有个名字他眼熟——不是熟人,是三天前誊抄战前卷宗时见过,批注四个字:“外魔余毒,卒。”今天,这个名字排进名录,整整齐齐,跟旁边三十万个名字一样,谁也不认识谁。
温乙没多想。史官的手,只管抄,不问缘由。他翻到下一页。
名录一共三十七页。他抄到第三十一页,又停了一下。
从第一页数到第三十一页,他抄了三万一千二百个名字。没有“外魔”。
战前,教廷的文书里,“外魔”这两个字天天有。满城的老兵都这么说——那个老头是引灾的,是灰烬平原深处爬出来的东西。文书里,他排在“异端”之后、“匪类”之前,专有一格。战后修实录,这个格,该有一页的。
温乙翻回目录页。目录上印着“外魔”条目——第三十五页。
他翻到第三十五页。纸上印着两个字:“外魔。”底下是一行小字:“其人行迹无考,卷宗佚失,存目不录。”
存目不录。
这四个字,温乙抄了三十年,头一回觉得扎眼。卷宗佚失?他三天前才亲手誊过烬巢城调来的老档,那里头“外魔”的记载,少说三寸厚。
他搁下笔,把名录从头到尾又翻一遍。一页,两页……三十七页。三万一千二百个名字,没有一个是“外魔”。
按教廷的规矩,阵亡名录只录人,不录魔。外魔算东西,不算人,不上名录——这规矩不新鲜。可温乙记得,战前的文书里,“外魔”是有名字的:文书称他“灰烬观主”,称他“那老道”,称他“捡破烂的”;烬巢城的兵,私底下叫他“看井的”。这些名字,战前文书里有,战后实录里,一个都没有。
“存目不录。”温乙又念了一遍这四个字,念完,把名录合上,压在镇纸底下。
他抬头看梁上那盏灯。灯芯结了花,火苗一跳一跳的。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名录他誊抄了三天。第一天抄完,他数过一遍名字;第二天抄完,又数过一遍。两次都是三万一千二百个。
可今天这份定稿,字数——他低头算了算——比他自己那份抄本,少一个字。
差一个字。
温乙把定稿重新摊开,从第一页开始,一个字一个字地数。他数得很慢,像抄的时候一样慢。修史馆的规矩:抄完要数,数完要核,核完要签。他守了三十年,一次没破过。
数到第三万一千二百个名字,定稿上还剩一个字的位置。空了。
不对。
温乙把这个“空”来回看了三遍:不像是漏印。纸是齐的,行是齐的,就是一个字的位置,空着。像有人把这个字,从名单里抠出去了。
他伸手摸了一下那个空位。纸面光滑,没有抠过的痕迹——是印的时候就空的。
温乙把手缩回来,搁在膝盖上,坐了一会儿。
他今年五十七,抄了三十年名字。他晓得名字的分量:名字上了名录,死了也是个死;名字不上名录,死了就像没死过。烬土大陆上,多少人一辈子,就盼着死后名字能上一页纸。
那个“外魔”,战前满城都在说,死后连个名字都没留下。不对——温乙想——是有人把他的名字,从名录里抠出去了。
灯芯又跳了一下,结了个更大的花。
温乙把镇纸挪开,把名录重新压好,拿过一页新纸,提笔蘸墨。他本想记一笔:定稿与抄本差一字,待核。笔尖落到纸上,又停住了。
他想了想,把这行字划掉,改成一句:
“誊抄毕,核验无异。”
签上名,搁下笔。他看着自己的签名,忽然觉得,自己的名字,倒比名录上那三万一千二百个名字都实在。
他想起,自己抄过的名字里,有一类最特别——不是阵亡的,是“寻不到的”。烬土大陆每十年,教廷发一回《寻人录》,记那些失踪的人。温乙抄过三回。寻人录上的人,有的十年后回来了,有的没有。名录上的人,至少还有个名字在纸上;寻人录上的人,连名字都是借的——教廷的规矩,寻人录不写真名,写“某某,某城人,年若干,于某地失踪”。温乙一直不明白,寻人录为什么不写真名。后来听老管事提过一句:名字是活人的东西,写出来,人就有了牵挂;不写真名,是怕失踪的人被名字牵住,回不来。
阵亡名录不同。阵亡名录写真名,写全名,一个字都不能错。因为名字上了名录,人就算“了了”——了了,就不用找了。
温乙看着自己写的“核验无异”四个字,忽然想:那个被从名录里抠出去的名字,是被“了了”了,还是被“找”去了?
窗外,圣都的钟敲了一声。一长。
温乙吹灭自己的灯。梁上那盏还亮着,门口那盏也亮着。
他摸黑走出修史馆,在台阶上站了一会儿。夜风凉,吹得他打了个寒噤。他拢了拢袖子,又想起那个“差一个字”——名录上少的那个人,今晚,大概也在那里,跟他一样,数着数。
他想着,又站了一会儿。夜风把袖口吹透了,他才转身,往回走。走的时候,他数着自己的步子。一,二,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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