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0章 赛季规划

早上八点半，小乐和小江在公寓里换好衣服。

小江穿了件白色的Polo衫，小乐则穿件浅灰色的短袖。两人站在门厅的镜子前面看了一眼，小江伸手把小乐领口那颗没扣的扣子扣上了。

门铃在八点四十准时响起。林安之和苏婉晴站在门口。

林安之今天换了一身深蓝色的西装套装，头发扎得很低，手里提着一个黑色的公文包，里面装着三份打印好的文件——两份球员合同草案，一份绿茵希望阶段总结。苏婉晴穿了件米色的衬衫和深色西裤，手里拿着一个平板电脑，屏幕上开着俱乐部最近几场比赛的数据统计。

“准备好了？” 林安之看了一眼两个人，

“走吧。车在楼下。”

大巴到了巴尔德贝巴斯，林安之和苏婉晴在行政楼门口下了车。

小乐和小江要去训练场，上午的训练照常。分开前，林安之叫住了他们。

“谈判大概一个小时。训练结束后你们来行政楼二楼会议室。齐达内和青训总监安东尼奥都会在场。”她看着两人的眼睛，“关于你们下赛季的定位——我会争取最有利的条件。但不管结果怎么样，你们要记住一件事：能决定你们位置的只有训练和比赛。合同只是合同。”

小江点头。小乐也点头。

两人往训练场走。经过行政楼走廊的时候，小乐透过窗户看见林安之和苏婉晴在会议室门口跟齐达内握手，然后三个人一起走进去了。

会议室在三楼，窗户正对着训练场。林安之坐在长桌的一侧，苏婉晴坐在她旁边。

对面坐着三个人——齐达内、青训总监安东尼奥、以及一线队的门将教练帕科。

帕科今天没有穿训练服，换了一件灰色的西装外套，看起来有些不习惯。

安东尼奥先开口。西班牙人的英语带着很重的口音，但语速不快：“两位今天来，主要是谈小乐和小江下赛季的定位。俱乐部对两个人的表现很满意。但下赛季会有一些调整——我们先从门将位置说起。”

他翻开面前的文件夹。“首先跟你们同步一个消息。迭戈·洛佩斯已经向俱乐部提出了转会申请。他想去一支能踢主力的球队。俱乐部尊重他的决定，正在帮他寻找下家。”

林安之放下笔。“洛佩斯走了之后，门将位置的顺位是什么？”

“卡西利亚斯第一顺位。唐小乐第二顺位。”安东尼奥说。

林安之没有接话，但她的笔尖在笔记本上停了一拍。苏婉晴在旁边翻开平板电脑，调出一份数据表，递到林安之面前。

林安之扫了一眼，开口：“第二顺位意味着什么？是稳定的替补出场时间，还是只是排在名单上？”

帕科接过话。门将教练的英语比安东尼奥流利一些：“第二顺位意味着国王杯和部分联赛轮换的出场机会。卡西利亚斯下赛季会踢更多的联赛和欧冠。小乐会在国王杯、联赛中下游对手、以及部分欧冠小组赛中出场。我估计整个赛季大概十五到二十场。”

林安之在笔记本上写了一个数字。“十五到二十场。去年是十二场。这个增长幅度不够。”

帕科看了一眼齐达内。齐达内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桌上，一直没有说话。此刻他开口了：

“小乐需要更多的比赛时间来积累经验。这一点我同意。但第一顺位的卡西利亚斯还在，我们不能保证超过二十场的出场时间。十五到二十场是合理的区间。”

林安之放下笔。“我理解。但我想确认一点——这十五到二十场是‘有保障的出场时间’还是‘可能的出场时间’？”

齐达内顿了一下。“有保障的。只要没有伤病，小乐会得到这十五到二十场。”

林安之在笔记本上画了一个勾。

话题转到小江。安东尼奥翻到文件夹的下一页。“蒋小江——他的进步很快。上赛季在欧冠和国王杯中的表现都很出色。但下赛季锋线上的竞争会更激烈。俱乐部正在考虑引进一名新的前锋。”

苏婉晴第一次开口。她的英语比林安之更松弛一些，但每个词都落得很准：“引进新前锋——这意味着小江的顺位会往后移。”

“不一定。”齐达内坐直了身体，“小江的特点很特别。他的速度和跑位方式——在替补席上出场的时候，他能改变比赛的节奏。这是我们需要的。”

苏婉晴微微点了一下头。“所以他的定位是——替补奇兵？”

齐达内和安东尼奥交换了一个眼神。安东尼奥开口：“替补奇兵是一个角色。但我们也希望他在杯赛中承担更多责任。国王杯——他有机会首发。联赛——他会替补出场。如果他的状态好，欧冠小组赛也会有机会。我们估计整个赛季三十场左右。”

苏婉晴在平板电脑上划了一下。“三十场。其中首发的比例是多少？”

安东尼奥和齐达内低声用西班牙语交换了几句，然后安东尼奥说：“国王杯首发，加上部分联赛轮换首发——大概十到十二场首发。其余是替补。”

苏婉晴把平板电脑放下。“十二场首发。三十场总出场。剩下的十八场是替补——平均每场二十分钟左右。”

“对。”

苏婉晴没有马上接话。她看了一眼林安之，林安之微微点了一下头。苏婉晴开口：

“这个数字可以接受。但我想加一个条款——如果小江在赛季前半段的出场数据达到一定的标准——比如每九十分钟的进球或助攻效率——俱乐部需要在冬歇期重新评估他的顺位。”

安东尼奥皱了皱眉。“重新评估？”

“重新评估。不是要求首发，是要求俱乐部根据数据调整他的出场时间。如果他在每场二十分钟的时间里能稳定贡献进球或助攻，那他就应该得到更多的出场时间。这个条款不过分。”

齐达内想了一会儿。“可以。但评估的标准由教练组和你们的团队共同确定。”

苏婉晴点头。“可以。”

林安之把面前的文件翻到最后一页。

“还有一件事。合同里有一条条款需要确认——关于欧冠淘汰赛的出场条款。”

安东尼奥看了一眼齐达内。齐达内说：“欧冠淘汰赛的出场——取决于比赛的进程和对手的情况。我们不能保证固定的出场时间。”

林安之没有退让。“我不要求固定出场时间。我要求的是——如果球队在淘汰赛中已经取得了明显的优势，比如总比分领先两球以上，小乐应该在次回合得到出场时间。这不是要求首发，是要求 ‘在安全的情况下给年轻门将锻炼机会’ 。”

帕科在旁边轻轻点了一下头，但齐达内没有马上接话。他沉默了几秒，然后说：

“这个条款——我可以同意。但最终决定权在教练组。我们会根据比赛的具体情况判断。”

林之把笔记本合上。“好。这个条款写进合同。”

上午的训练结束后，小乐和小江坐在场边的长凳上。训练服湿透了，贴在身上，矿泉水瓶子已经空了两瓶。小江膝盖上敷着冰袋，一边敷一边翻手机。

“你觉得他们谈得怎么样了？”小江问。

“不知道。”

“你紧张吗？”

小乐想了一会儿。“不紧张。训练的时候没想。现在——有一点。”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远处的行政楼二楼会议室窗户开着，但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洛佩斯会走。” 小江忽然说。

“你怎么知道？”

“帕科昨天训练的时候跟我说了一句。他问我觉得第二顺位能不能踢二十场。我当时没听懂。今天早上看到安之姐去会议室，我大概明白了。”

小乐没有接话。他把手册合上，放在膝盖上。

“洛佩斯走了，我就是第二顺位。”

“对。”

“二十场。”

“对。”

“去年十二场。今年二十场。多了八场。”

“八场也是进步。”小江把冰袋换了个面，“我去年三十场。今年可能也是三十场。没什么变化。”

小乐看了他一眼。“你首发比例会变。杯赛首发。”

小江嘴角动了一下。“替补奇兵。”

“替补奇兵也是奇兵。”

训练结束后，小乐和小江去了行政楼二楼会议室。林安之和苏婉晴坐在长桌旁边，面前摊着几份签过字的文件。齐达内和安东尼奥已经走了，会议室里只剩两个经纪人和帕科。

帕科正在收拾桌上的文件，看见两人进来，笑了一下。

“谈完了？”小乐问。

“谈完了。” 林安之把文件合上，

“下赛季的定位——你第二顺位门将。洛佩斯走了，你是卡西利亚斯身后的第一替补。国王杯、部分联赛轮换、部分欧冠小组赛——十五到二十场。有保障的出场时间。”

小乐点了点头。

林安之转向小江。“你的定位——替补奇兵加杯赛轮换。三十场左右。十到十二场首发。剩下的替补出场。另外——如果前半赛季的数据达标，冬歇期俱乐部会重新评估你的顺位。”

小江点点头。

苏婉晴把平板电脑收起来。“还有一件事——欧冠淘汰赛的出场条款。如果球队在首回合取得了两球以上的优势，次回合小乐应该得到出场时间。这个条款已经写进了合同。”

小乐愣了一下。“这是你谈的？”

“这是安之谈的。”苏婉晴看了一眼林安之。

林安之把文件递给两个人。“签字吧。下赛季的合同。签完之后——继续训练。”

小乐接过文件，看了一眼最后一页的签字栏。他拿起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小江坐在旁边，也签了字。

从巴尔德贝巴斯回公寓的路上，小乐和小江坐在大巴的后排。窗外马德里的黄昏把整座城市染成暖金色。

小江坐在旁边，膝盖上敷着冰袋。他看眼小乐的手册。

“写了什么？”

“第二顺位。十五到二十场。”

“我写了三十场。十到十二场首发。”小江把笔记本收起来，

“比你多。”

“你是前锋。前锋出场比门将多。这是正常的。”

“我知道。我只是想说我比你多。”

小乐看了他一眼。“你去年也比我多。”

“去年我三十场。今年可能也是三十场。但去年我只有几场首发。今年有十到十二场。”

“进步了。”

小江靠在椅背，看着窗外。

“嗯。进步了。”

大巴拐进公寓楼下的街道。两人下了车，上楼。

公寓的门一推开，冰箱门上那张“别吃泡面”的纸条还在，旁边又多了一张新的——是苏婉晴留的：

“今晚不做饭了，你们自己解决。明天早上我来检查冰箱。”

小乐把纸条撕下来看了一眼，递给小江。

“看来今晚得做饭了。”小江说。

“你会做？”

“不会。”

“那怎么办？”

两个人站在厨房里，看着冰箱里的四个保鲜盒。小乐打开一个看了一眼——

是昨天苏婉晴做的番茄炒蛋。他拿出来闻了一下，没坏。

小江打开另一个——豆腐烧肉。他把盒子放进微波炉里，定了一分钟。

“明天安之姐会检查冰箱。”小江说。

“我们把这些吃完她就不会说什么了。”

“万一她检查之前我们没吃完呢？”

“那就买点新的放进去。假装是我们自己做的。”

小江笑了一声。微波炉响了，他把盒子拿出来，两个人坐在客厅的地板上，就着微波炉热过的菜，各自吃了一碗饭。

晚上，小乐坐在房间的桌子前，把那本红色封面的手册翻到最新一页。

上面写着“第二顺位。十五到二十场。”

他在下面写上：“洛佩斯要离开了。卡西利亚斯第一。我第二。帕科说国王杯和联赛轮换。二十场是有保障的。”

他合上手册，把手册放在桌上。他想起卡西利亚斯在首回合之前跟他说的话——“丢球之后，继续站着。”现在他是第二顺位了。下赛季，卡西利亚斯在前面，他在后面。十五到二十场。国王杯。联赛。欧冠小组赛。那些比赛会让他变得更好。

明天还要训练。训练完了还要学西班牙语。学完了还要写绿茵希望的阶段总结。

但今天——他签了新合同。第二顺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