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2章 集训与欧冠

四月三十日，马德里，巴尔德贝巴斯训练基地。

早上九点，小乐和小江走进更衣室的时候，大部分队友还没到。

卡西利亚斯已在自己的柜子前面了——队长今天来得比平时早，正低头缠绷带。

他听见门响，抬起头看了一眼。

“回来了？”

“回来了。” 小乐把背包放在柜子下面。

卡西利亚斯站起来，走到他面前。老门将打量了他两秒——小乐的脸比走之前瘦了一点，但眼睛很亮。

“东亚四国赛——冠军？”

“冠军。”

“零封？”

“三场。”

卡西利亚斯点了点头。伸手拍了拍小乐的肩膀，没再说什么，转身走回自己柜子前面继续缠绷带。

莫德里奇和拉莫斯几乎同时进来。克罗地亚人看见小江的时候笑了一下：

“听说你进了三个球？”

小江点头。莫德里奇拍了拍他的后背：“不错。但今天的训练是另一种强度。”

拉莫斯从旁边走过，拍了拍小江的后脑勺，用西班牙语说了句什么。小江没听懂，但拉莫斯的表情是友好的。

C罗进来的时候戴着耳机，看见小乐时点了点头，没说话。

本泽马和贝尔跟在后面，两个人正在聊着什么，经过小乐柜子时本泽马看了一眼他挂在柜门上的红色球衣——

那是四国赛的球衣，小乐今天特意带回来了。本泽马拿起那件球衣看了一眼胸口的中国足协徽章，然后放回去，冲小乐竖了一下拇指。

十点整，全队集合在训练场上。

安切洛蒂站在中圈附近，手里拿着一份训练计划。意大利人今天穿了一件深蓝色的训练外套，表情比平时更专注。

“还有两天——欧冠联赛，客场对多特蒙德。” 安切洛蒂的声音不高，

“今天和明天的训练，是最后准备。我要看到你们每个人都在状态。”

他看向小乐和小江：“你们两个从国家队回来，身体状态保持得不错。今天的对抗训练，你们在主力组。”

小乐点头。小江也点头。

训练从热身开始。分组对抗的强度比平时更高——

安切洛蒂安排了专门的战术演练，模拟多特蒙德的4-2-3-1阵型。

小乐被分在主力组当门将，面对替补组模拟的多特进攻。小江被分在主力组打前锋，和本泽马搭档。

对抗进行到第二十分钟的时候，小江接到莫德里奇的直塞后突入禁区，面对小乐单刀。

小乐出击到小禁区边缘，小江推射远角——小乐倒地用脚挡出。

他从地上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草屑。而小乐站起来拍了拍手套。

“你在国家队扑了三个必进球，”小江低声说，

“这不算什么。”

小乐看了他一眼：“你跑得比在国家队快。”

“西甲的草皮短。”

“跟草皮没关系。你怕我扑出去。”

小江笑了一声，跑回了位置。旁边的莫德里奇看着两个人，嘴角弯了一下。

这日训练结束后，齐达内把小乐和小江叫到了办公室。法国人坐在桌子后面，面前摊着一份名单——

欧冠联赛的注册大名单。他拿起笔，在两个名字旁边画了圈。

“你们在名单里。” 齐达内把名单转过来给他们看。

欧冠联赛的报名表上，皇马一线队的二十五个名字整整齐齐地排列着。

小乐的名字排在第三门将的位置——19-唐小乐。小江的名字排在前锋线的第四位——18-蒋小江。

“五月五日客场对多特蒙德，你们随队。小江，你在替补名单中。小乐，你也是。”

齐达内把名单收起来，“多特蒙德的主场是欧洲最恐怖的客场之一——八万人，黄墙。你们在东亚四国赛体验过朝鲜队和韩国队的客场氛围，但威斯特法伦球场的氛围比那些更强。”

两人点头。

齐达内看了他们两秒：“你们从国家队回来之后，训练状态保持得很好。安切洛蒂先生看到了，我也看到了。欧冠联赛是另一个级别的比赛——但你们在国王杯决赛和东亚四国赛中已经证明过，你们可以应对高强度的比赛。”

他站起来，走到窗前。

巴尔德贝巴斯的训练场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嫩绿色，远处的伯纳乌顶棚在城市中心只露出一个模糊的轮廓。

“欧冠联赛——小组赛阶段。我们的对手是多特蒙德、阿贾克斯和曼城。每一场都是硬仗。你们会有出场机会。”

小乐把名单上的对手名字记在脑子里——多特蒙德、阿贾克斯、曼城。

小江也用手机拍了一张赛程表的照片。两人从办公室出来的时候，走廊里的灯已经亮了。

窗外训练场上的洒水器还在转，吱呀呀的声音和广州基地里那台一模一样。

在地球另外一边的亚洲：

同一天下午，北京，中国足协新闻发布厅。

足协副主席在发布会上正式宣布启动“绿茵希望”计划——

一项旨在选拔国内俱乐部年轻球员送往欧洲锻炼的长期计划。

计划首批考察名单共十五人，来自中超和中甲多家俱乐部，年龄在十六岁到十九岁之间。

“这项计划的灵感来自我们自己的球员。” 足协副主席在发布会上说，

“唐小乐和蒋小江在皇马的成功证明了——我们的年轻球员有能力在欧洲立足。但一个两个不够。我们需要更多人走出去。”

他翻开名单，念出了第一批考察球员的名字。

名单上的第一个名字是——唐小晨，广州恒大，门将。

第二个名字是——蒋小海，广州恒大，前锋。

台下有记者举手提问：“唐小晨和蒋小海是唐小乐和蒋小江的弟弟，他们的入选是否与兄长的关系有关？”

足协副主席的回答很直接：“这份名单是经过教练组和技术官员的考察后确定的。唐小晨和蒋小海在恒大预备队和一线队的表现已经证明了自己——唐小晨在足协杯中有过出场记录，蒋小海在预备队联赛中打进了七个球。他们入选不是因为他们的哥哥，是因为他们自己。”

消息传回恒大时，唐小晨和蒋小海正在训练场上。

两人被教练叫到场边，教练把手机递给他们看了一眼。

唐小晨盯着屏幕上的名单看了五秒，然后抬头看着蒋小海。蒋小海也在看他。

“我们的名字在上面。”唐小晨说。

“嗯。”

“第一批。”

“嗯。”

两人站在那里，午后的阳光从训练场边的榕树叶子缝隙里漏下来，在地上投出一片晃动的碎影。

唐小晨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套——那是他哥留给他的。

蒋小海也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球鞋——那是他哥穿过的战靴，虽然鞋底的钉子平了一些，但还能用。

“他们知道了吗？”蒋小海问。

“不知道。还没跟他说。”

“晚上打电话。”

“嗯。”

那晚，小乐在公寓里接到了唐小晨的电话。小江也接到了蒋小海的电话。

两人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各自对着手机说话。

“哥，我进名单了。” 唐小晨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一点，但小乐听得出来他在压着高兴。

“我知道。我看到了。”

“哥——他们说是第一批。十五个人。”

“嗯。”

“哥，我去欧洲——能行吗？”

小乐靠在沙发背上，他想起了自己在越秀山替补上场的那天。

想起自己在伯纳乌替补席上坐的那九十分钟。

想起自己在东亚四国赛上第一次穿红色球衣站在门线前的那一刻。

“你去了就知道了。” 小乐说，

“到了那边，没人管你是谁的儿子、谁的弟弟。他们只看你训练里扑了几个球。你扑住了，就留下。扑不住，就回来。”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然后唐小晨说：“我会扑住的。”

“嗯。”

挂了电话，小乐转头看眼小江。他也刚挂电话，把手机放在茶几上。

“蒋小海说什么？”小乐问。

“他说他会进球。”

“你信吗？”

小江靠在沙发上，想了一会儿。

“信。那小子比我狠。”

翌日，皇马公布了欧冠联赛的注册大名单。值得注意的是

门将位置三人——卡西利亚斯、迭戈·洛佩斯、唐小乐。

前锋位置五人——C罗、本泽马、莫拉塔、赫塞、蒋小江。

名单公布后的半小时，国内社交媒体上的讨论就炸了。

恒大超话里有人把欧冠注册名单的截图和东亚四国赛的集锦放在一起，配文：“从越秀山到欧冠。两年。”底下评论瞬间破了万。

有人说“终于等到中国球员进欧冠大名单了”，

有人说“虽然只是替补，但这是历史”，有人说“希望这赛季能看到他们上场”。

其中也有理性的声音。一位长期跟踪皇马的记者在专栏里写道：

“小乐和小江进入欧冠大名单，是中国足球的里程碑。但要冷静——他们是第三门将和第五前锋，出场时间不会太多。多特蒙德、阿贾克斯、曼城——这个小组的强度很高，安切洛蒂不会在关键比赛中冒险使用年轻球员。他们的机会可能在比赛尾声或伤病情况下出现。”

欧洲媒体也注意到了这份名单。

《马卡报》的短讯标题是《皇马欧冠名单：两名中国球员入选》，正文只有两段：

“唐小乐和蒋小江入选了皇马欧冠联赛注册名单。将在对阵多特蒙德的比赛中随队出征。安切洛蒂在训练中考察了两人的状态，认为他们具备在欧冠比赛中出场的潜力。”

《图片报》——多特蒙德的本地媒体——在报道中提到了两个名字：

“皇马的欧冠名单中有两名中国球员——门将唐小乐和前锋蒋小江。他们在东亚四国赛中表现出色，帮助中国队夺冠。但威斯特法伦球场不是亚洲赛场——他们需要证明自己能在欧洲最高级别的比赛中生存。”

五月二日早，皇马全队在大巴上集合，前往机场。

多特蒙德在德国的西北部，从马德里飞过去大约两个半小时。

小乐坐在大巴靠窗的位置，看着马德里的街景从眼前退过。

小江坐在他旁边，膝盖上摊着iPad——屏幕上是一段多特蒙德的比赛录像。

“莱万多夫斯基。”小江说，

“他的跑位很飘。他不站桩，一直在动。”

“我知道。” 小乐说，

“罗伊斯——他的传球路线很刁。他喜欢在禁区弧顶直塞。”

“京多安——他的出球习惯是往右路分。”

“嗯。”

“你看了几遍？”

“三遍。你呢？”

“两遍。昨晚看了一遍，今天早上又看了一遍。”

小乐靠在椅背，看着窗外马德里郊外的田野从眼前退过。

“威斯特法伦球场——八万人。黄墙。”

“嗯。”

“比皮斯胡安还大。”

小江把iPad关掉，放在膝盖上。

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鞋钉——

长钉，德国草皮比西班牙的稍长一些，需要更好的抓地力。

“你紧张吗？”小江问。

“你问过好几遍了。”

“你每次都回答不一样。”

小乐想了会。看着窗外，马德里的最后一片建筑从视野中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绿色的田野和灰白色的公路。

“紧张。” 他说，

“但比东亚四国赛好一点。”

“为什么？”

“因为这次不是第一次穿球衣了。”

小江笑了下，把iPad收进背包。

大巴在高速公路上开着，马德里的天空从车窗外面退去。前方是机场。

然后是多特蒙德。然后是——威斯特法伦球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