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八强：圣西罗，红黑军团

八强的抽签仪式在尼翁欧足联总部举行。皇马全队在巴尔德贝巴斯的会议室里观看了直播，投影幕布上，一个个银色小球被打开，纸条被展开，对阵形势逐渐明朗。

当抽签嘉宾念出 “AC米兰” 的时候，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

拉莫斯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搁在脑后，嘴角撇了一下。“米兰。”

莫德里奇坐在旁边，端起水杯喝了一口。“圣西罗，七万人。”

C罗没有表情变化。他坐在角落里，手里转着一支笔，笔尖在指尖来回翻转。

安切洛蒂站在幕布旁边，双手插在口袋里。意大利人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但他开口的时候，语速比平时慢些：

“AC米兰。意大利球队。他们的踢法和德国球队完全不一样。德国人靠逼抢和跑动，意大利人靠防守和反击。”

他走到战术板前，拿起马克笔，画了一个4-3-3的阵型。

“他门将是阿比亚蒂，三十七岁，经验丰富，但出击范围不大。后卫线，阿巴特和德西利奥在两个边路，阿巴特喜欢插上助攻，德西利奥更偏防守。中卫组合是梅克斯和萨帕塔。梅克斯三十四岁，正面防守强，头球好，但转身慢。萨帕塔二十八岁，身体壮，速度快，但位置感一般。”

他在中场位置画了三个圈：“蒙托利沃、德容、诺切里诺。蒙托利沃是他们的组织核心，传球视野好，喜欢在中场调度。德容是他们的防守屏障，荷兰人，铲球凶，吃牌多。诺切里诺跑动积极，喜欢插上。”

最后他在前锋位置画了三个圈：“巴洛特利、沙拉维、博阿滕。巴洛特利——你们都认识。身体强壮，射门力量大，任意球威胁极高。沙拉维——年轻，速度快，喜欢在左路内切。博阿滕——加纳人，身体壮，远射好。”

安切洛蒂把马克笔放下，转过身面对全队：“意大利球队的防守组织是欧洲最好的。他们会退到中场之后，把空间让给我们，然后等我们失误。他们的反击很简单——两脚传球到巴洛特利脚下，然后让他解决问题。”

他看向小乐：“巴洛特利的射门力量很大，角度刁。他喜欢在禁区弧顶接球后直接抽射，不给门将反应时间。你的站位要靠前，封住他的射门角度。”

小乐点头。

安切洛蒂又看向小江：“梅克斯转身慢。跑他身后。但要注意——萨帕塔的补位速度很快。跑梅克斯身后的时候，萨帕塔会补过来。你要提前观察他的位置。”

小江点头。

抽签结果传回国内时，社交媒体上又热闹起来。

《体坛周报》的快讯标题是《欧冠八强抽签：皇马对阵AC米兰，小乐小江将迎战巴洛特利》。

《足球报》的评论写道：“皇马抽到了AC米兰。意甲豪门本赛季状态一般，联赛排名第四，但欧冠经验丰富。巴洛特利、沙拉维、蒙托利沃——这些名字对任何一支球队来说都是威胁。唐小乐和蒋小江将面对职业生涯至今最考验防守组织能力的对手。意大利球队不会给他们太多空间，也不会给他们太多时间。”

某博超话里有人把AC米兰的阵容图和皇马小组赛的集锦放在一起，配文：

“巴洛特利vs小乐。梅克斯vs小江。圣西罗。”底下评论瞬间破了万。

有人说“巴洛特利那个任意球——小乐要小心”，

有人说“梅克斯转身慢，小江有机会”，

也有人说“意大利球队的防守可不是闹着玩的”。

更有球迷翻出了安切洛蒂的旧闻——意大利人曾经在AC米兰执教过八年，拿过两次欧冠冠军。评论区里写道：“安切洛蒂对米兰了如指掌。他知道圣西罗的每一块草皮，知道米兰的更衣室，知道每一个球员的习惯。这是他的优势。”

抽签之后的第一堂训练课，安切洛蒂安排了专门的防守演练。把替补组分成两拨——

一拨模拟AC米兰的4-3-3阵型，另一拨模拟皇马的首发。

小乐在主力组当门将，面对替补组模拟的巴洛特利和沙拉维。

“ ‘巴洛特利 ’——你站在禁区弧顶，背身接球，转身抽射。” 安切洛蒂站在中圈附近，指挥着替补组的进攻，

“ ‘沙拉维’ ——你在左路内切，不要下底，直接往禁区里切。”

小乐在门前连续面对十次射门。前五次扑了三个，两个被 ‘巴洛特利’ 的重炮轰进了网窝。后五次调整了站位，把重心往左偏，扑了四个。

“巴洛特利的射门力量很大。”门将教练在场边喊，

“你的手型要稳。不要试图单手扑，用双手——把球往外推。”

小乐点头。他又练了十次。

小江的训练内容偏向跑位。齐达内让替补中场模拟AC米兰的防线——梅克斯和萨帕塔，两人轮流盯防。小江在防线之间来回穿插，接球后一脚出球或者直接射门。他的跑位路线越来越刁钻，先往左看一眼，把 ‘梅克斯’ 的重心骗向左侧，然后突然变向从右侧斜插。

训练结束后，齐达内把小江叫到场边。“梅克斯转身慢，但他经验丰富。他不会轻易伸脚。你跑位的时候，不要等他伸脚再变向，你要提前变向，让他来不及反应。”

小江点头。

训练结束后，拉莫斯在更衣室里把小乐和小江叫到了角落。队长今天没怎么说话，但他的表情比平时更沉。

“圣西罗。”拉莫斯靠在柜子上，声音不高，

“七万人。意大利球迷。他们的嘘声比德国人的更难听。德国人是整齐的吼声，意大利人是每个人都在骂你。你能听懂一些——因为他们会用英语骂。”

小乐没有说话。

“巴洛特利——你赛前不要看他的集锦。他的集锦里全是世界波。你看多了会怕。你只需要记住一件事，他射门之前会先看你一眼。他看你的位置，然后决定打哪边。你不要看他脚，看他肩膀。”

小乐点头。

拉莫斯又看向小江：“梅克斯——他三十四岁了，踢过很多大场面。你跑他身后时，他会用身体撞。你扛不住他——不需要扛。你只需要跑。他撞你时，你已经跑了。”

小江点头。

拉莫斯站起来，拍了拍两个人的肩膀。“圣西罗的客场——很难。但我们不是没踢过难踢的客场。威斯特法伦、伊蒂哈德、费尔廷斯——那些地方我们都赢了。”

训练结束后的晚上，小乐和小江坐在公寓的客厅里，分别给弟弟们打了视频电话。

唐小晨那边是英国的傍晚。他刚从训练场回来，头发还是湿的。

他坐在小小的厨房里，面前放着一碗煮好的面条和两个煮鸡蛋。

“哥，我今天训练扑了七个。教练说我站位进步了。”

“哪七个？”

“两个近角，一个远射，一个单刀，三个角球。”

“单刀那个——你出击的时机对不对？”

唐小晨想了一下。“我提前了两步。那个前锋接球之前我先出来了。”

“对。英超的前锋接球之前你就要动。等他接球再做反应就晚了。”

“嗯。教练也说了。”

小乐看着屏幕上的弟弟，瘦了一些，但眼睛很亮。他想起了自己第一年的时候，那些孤独的夜晚，那些不知道怎么点菜的晚餐。但他的弟弟比他当年更早出发，也比他当年更早适应。

蒋小海那边是荷兰的深夜。他刚从俱乐部回来，坐在公寓的沙发上。他的比利时室友在旁边打游戏。

“哥，我今天进了两个。一个单刀，一个补射。”

“单刀那个——你怎么跑的？”

“我假装往左跑，然后突然变向往右。那个中卫跟错了方向。”

“变向那一下——重心要低。你以前变向的时候上半身太直了，容易被后卫判断。”

蒋小海想了一下。“嗯。我今天压低了一点。感觉快了。”

“那就是对的。继续。”

蒋小海把手机举高了一些，让镜头拍到他的室友。

“这是Jasper。比利时人。他教我荷兰语。”

小江在屏幕那头笑了一声。“你荷兰语学得怎么样？”

“我只会说‘Goed’和‘Dank je’。”

“什么意思？”

“ ‘好’和‘谢谢’。”

“那你学得快。”

蒋小海笑了一下。把手机转回来。

“哥，欧冠八强抽签我看了。你们对AC米兰。”

“嗯。”

“巴洛特利——他的任意球很厉害。你让那个门将小心点。”

小江看了一眼旁边的小乐。“他说让你小心巴洛特利的任意球。”

小乐在屏幕那边笑了一下。“知道了。”

林安之在抽签后给小乐发了条消息，只有一行字：

“米兰的客场——注意巴洛特利的任意球。他的球在下坠之前会先往上飘一下。你别被那个飘骗了。”

小乐回了一条：“你怎么知道？”

“我看了他最近十场比赛的任意球录像。每一个都飘。”

苏婉晴给小江的更直接：“梅克斯吃牌多。你跑他的时候，如果他伸手拉你——你别倒。你倒了裁判不一定会吹。你不倒，他可能吃第二张黄牌。”

小江回了一条：“明白。”

首回合比赛的前一天，皇马全队飞抵米兰。大巴从机场开往酒店的路上，小乐靠在车窗上看着外面的街景。米兰的街道和曼彻斯特、盖尔森基兴、马德里都不同，深色的建筑、狭窄的街道、随处可见的咖啡馆和时装店。圣西罗球场从远处看像一座巨大的混凝土结构，外墙上的红色钢架在夕阳里泛着暗光。

小乐走进球员通道的时候，能听见看台上传来的声音。那是一种带着旋律的吼声，和德国球迷整齐的鼓点、英格兰球迷尖锐的嘘声都不一样。意大利球迷的歌声像歌剧，每一个音节都带着情绪。

“这地方比费尔廷斯还吵。”小江站在他旁边。

“你问过好几遍了。”

“你这次回答不一样吗？”

小乐想了一会儿。“意大利人骂人比德国人好听。”

小江笑了一声。

更衣室里，安切洛蒂站在战术板前。意大利人今天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表情比平时更专注。

“圣西罗——我在这里踢过球，也在这里执教过。这里的球迷很热情，但也很苛刻。如果你踢得好，他们会为你鼓掌。如果你踢得不好，他们会嘘你——无论你穿的是哪件球衣。”

他看向全队：“但今天，我们是客队。他们不会为我们鼓掌。他们只会嘘我们。所以——不要听。踢球。”

他看向小乐：“巴洛特利——他的任意球。你研究过了？”

小乐点头。

“他的球在下坠之前会先往上飘一下。你别被那个飘骗了。等球开始下坠再动。”

小乐点头。

安切洛蒂又看向小江：“梅克斯——他转身慢，但经验丰富。他不会轻易伸脚。你跑位的时候，不要等他伸脚再变向。你提前变向，让他来不及反应。”

小江点头。

全队站起来的时候，拉莫斯走到小乐旁边，拍了拍他的肩膀。队长没有说话，但那个力度比平时重了一些。

小乐走到窗前，看了一眼窗外的圣西罗球场。球场外墙的红色钢架在夕阳里泛着暗光，像一头蹲伏在城郊的巨兽。明天晚上，这座球场会坐满七万人。他们会唱一整场，骂一整场。而他会站在门线上，等球飞过来。

他把窗帘拉上，转身走到床边，把那本红色封面的手册翻到“AC米兰”那一页。上面还只有标题，下面全是空白。他在标题下面写：

“圣西罗。首回合。首发。”

小江坐在另一张床上，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上面写着“AC米兰”几个字。他在下面写：

“跑梅克斯身后。提前变向。”

两人把手册和笔记本合上，放在床头柜。小江关灯。两人在黑暗中躺了一会儿。

“圣西罗。”小江说。

“嗯。”

“你紧张吗？”

小乐想了一会儿。“比费尔廷斯紧张。”

“为什么？”

“因为巴洛特利。他的任意球比亨特拉尔的更难判断。”

“你能扑住。”

“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在越秀山扑过许博的肘子。在伊蒂哈德扑过阿圭罗的点球。在费尔廷斯扑过亨特拉尔的远射。巴洛特利的任意球——你也能扑。”

小乐没有接话，闭上眼睛。窗外的米兰夜色从窗帘缝隙里漏进来，远处圣西罗球场的灯光在黑暗中只留下一个模糊的轮廓。

明天——初次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