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国家德比的半决赛

国王杯半决赛抽签结果在西班牙足协总部揭晓。虽说这是早已知道的事情

皇马对阵巴塞罗那。

消息传到巴尔德贝巴斯的时候，小乐正在健身房里做核心训练。小江坐在旁边的器械上，手机屏幕亮着，上面是抽签结果的新闻。他把手机转过来给小乐看，小乐看了一眼，把腿从器械上放下来。

“巴萨。”小江说。

“嗯。”

“首回合在诺坎普。”

“嗯。”

小江把手机收起来，靠在器械上。两人没说话。

更衣室里，拉莫斯看到抽签结果后拍了拍手，莫德里奇在旁边点了点头，C罗戴着耳机没有参与讨论，但他的目光在战术板上停了一秒。

安切洛蒂在当天的训练课上公布了备战计划。意大利人把全队分成两组——

主力组模拟皇马的进攻，替补组模拟巴萨的4-3-3。

替补组的球员被要求做两件事：第一，模仿巴萨的传控节奏，从中场开始层层推进；

第二，模仿梅西、内马尔、苏亚雷斯的前场逼抢方式。

“他们的踢法很明确，” 安切洛蒂站在中圈附近，

“控球，传导，然后让前场三个人解决问题。梅西在右路内切，内马尔在左路突破，苏亚雷斯在中路抢点。”

他看向小乐：“梅西喜欢把球推到远角，但他起脚前会先看门将站位，你别先倒。内马尔喜欢假摔，你要注意他的重心。苏亚雷斯的跑位很飘忽，你出击要果断。”

小乐点头。

安切洛蒂又看向小江：“他们的中卫是皮克和马斯切拉诺。皮克身高一米九二，头球好但转身慢。马斯切拉诺个子矮但卡位准。你跑皮克身后。”

小江点头。

训练结束后，齐达内把小乐和小江叫到场边。法国人手里拿着那份名单，用笔圈了两个名字。

“首回合在诺坎普，你们首发。”

小乐把名单接过来看了一眼——上面写着“19-唐小乐，18-蒋小江”。他折好放进口袋里。

二月十六日，巴塞罗那，诺坎普球场。

大巴从酒店开往诺坎普的路上，小乐透过车窗第一次看到了那座球场的外观——

巨大的混凝土结构在夜色中泛着灰白色的光，顶棚边缘的灯光像一条悬浮在空中的光带。球场容量九万九千人，是欧洲最大的球场。

诺坎普通道里，皇马白色球衣排成一列。小乐站在最后，能看见拉莫斯肩上的纹身、C罗耳机的线、莫德里奇低垂的后颈。对面红蓝条纹像另一条河。

梅西没看任何人，鞋尖一下下点着草皮。小乐想，原来他也会紧张。

小乐看了一眼梅西——

阿根廷人个子不高，但站姿很稳，重心压得很低。他想起赛前研究的录像：

梅西在右路拿球后喜欢内切，左脚射远角。他的第一步很快，但如果有身体接触，他会失去平衡。

诺坎普九万九千人同时站起来。红蓝条纹的旗帜从看台上翻涌下来，巴萨队歌从四面八方响起。那声音比伯纳乌的更大、更密，像一片海从头顶压下来。

小乐走到球门前，先用掌心贴了贴左门柱，像确认一根冰冷的标尺，又绕到右门柱轻轻磕了两下。最后他回到中间，左脚在草皮上蹭出一个浅坑，把重心悄悄压向左脚。

巴萨从开场的第一分钟就控制了球权。

第3分钟，梅西右路拿球内切，晃过马塞洛后左脚远射——

小乐提前横移，飞身扑出，单掌将球托出横梁。

角球开出，皮克头球攻门偏出。

第11分钟。小江在中场接球，马斯切拉诺从身后贴上来，手臂横在小江胸前。小江试图转身，马斯切拉诺的膝盖顶在他的腰窝上——

小江失去平衡倒地。裁判鸣哨，但只是口头警告。

他从草皮上站起来，揉了揉腰。拉莫斯从后场跑过来，指着马斯切拉诺跟裁判说了句什么。裁判摆手示意他退后。

第19分钟，丢球了。

伊涅斯塔中场直塞，梅西右路拿球——

佩佩跟得太近。梅西左脚一扣，从佩佩身侧切进去，推射右下角。小乐指尖碰到球，但只是让球转得更快。

1比0。

红蓝旗帜从三层看台倾泻，巴萨队歌像海啸。小乐站在门线前，觉得草皮都在震。

丢球后，小乐跪着，把脸埋进手套。起来后他走到左门柱，用额头碰了碰铁柱，像在记住那个角度。

第31分钟，小乐做出了本场最精彩的扑救。内马尔左路突破后横传禁区弧顶，苏亚雷斯迎球推射——

球带着外旋飞向左上角。小乐蹬地时左脚打滑，但他用右手指尖把球拨了一下，球擦横梁飞出。

第38分钟，莫德里奇抬头，脚背一推，球从马斯切拉诺和皮克之间钻过去。小江先从皮克左侧起步，等乌拉圭人重心一沉，突然折向右侧。皮克转身像一扇沉重的门。小江追上皮球，门将刚张开手臂，他已经把球从腋下推远角。

1比1。

小江跑向角旗区，没敢太放肆，只滑跪了半米就被拉莫斯从后面扑倒。白色球衣叠成一团，看台上红蓝的嘘声像潮水从头顶盖过。

上半场补时2分钟。巴萨全力压上！

梅西禁区外远射被小乐扑住。内马尔左路突破后小角度射门打在边网上。

哨响，1比1。

下半场易边再战，巴萨换人——法布雷加斯换下哈维，加强中场控球。

第52分钟，巴萨再次领先。

梅西右路拿球内切后横传，内马尔左路插上迎球推射——

球贴着草皮滚向球门左下角。小乐倒地扑出，但球打在他的手掌上弹了一下，还是滚进了网窝。

2比1。

诺坎普再次沸腾。内马尔跑向角旗区跳舞，巴萨的球员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围住。小乐跪在草皮上，双手撑着地面。站起来，走到门柱旁边用拳头砸了一下铁柱。

第63分钟，安切洛蒂做出换人调整——

伊斯科换下阿隆索，加强中场控球。

皇马的阵型改打4-3-3，全线压上。

第71分钟，皇马再度扳平。

莫德里奇中场拿球，抬头看了一眼——

小江正在从右路斜插，皮克在后面追他。

克罗地亚人一脚直塞，球穿过巴萨的防线。小江在跑动中直接推射——

门将碰到，但球速太快，皮球擦着他的指尖滚进网窝。

2比2。

小江梅开二度！他跑向角旗区，双手指天。队友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压在底下。

第78分钟，小乐做出了下半场最关键的扑救。

梅西转身抽射，球更快，也更靠近死角。小乐没有提前倒，他多等了半拍，等球离开梅西脚背才飞出去，单掌把球推出横梁。

第85分钟，安切洛蒂用完了最后一个换人名额。赫塞换下本泽马。

补时4分钟。巴萨全线压上。双方开始进行对攻

第91分钟，梅西远射被小乐抱住。

第93分钟，内马尔左路传中，苏亚雷斯头球攻门——小乐出击双拳将球击出禁区。

终场哨响。2比2。

小乐站在球门前，双手叉腰，看着比分牌。小江从远处跑过来，两个人面对面站着。小江的球衣湿透了，头发贴在额头上，嘴角翘着。

“两个。”小江喘着气说。

“你进了两个。”小乐说。

“你扑了十个。”

“没数。”

“我数了。”

小乐伸出右手，小江握住。两只手用力晃了三下。

首回合2比2的平局让次回合充满了悬念。巴萨带着两个客场进球回到伯纳乌——

巴萨带着两个客场进球回到伯纳乌，但这不改变规则。总比分若打平，比赛进入加时。

皇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进球，并且尽量不丢球。

更衣室里，安切洛蒂站在战术板前：

“他们有两个客场进球。这意味着我们不能丢球。但更重要的是——我们要进球。”

他看向小乐：“梅西在伯纳乌会更多内切。你的站位要靠前半步。”

小乐点头。

安切洛蒂又看向小江：“皮克在客场会踢得更保守。你跑他身后，利用他和马斯切拉诺之间的空隙。”

小江点头。

伯纳乌通道更窄，白色球衣把墙壁映得发亮。小乐前面还是那些背影，但这一次他注意到拉莫斯在系袖标，莫德里奇在和克罗斯低声说话。

对面梅西依旧低头，只是手指在腿侧轻轻敲着节拍。诺坎普的九万人和伯纳乌的八万人，隔着一场比赛，变成同一种等待。

白色围巾翻涌，鼓点从南看台压过来。小乐听不清队友喊什么，只能看见C罗在前场挥手。

回到伯纳乌，他没再按诺坎普的顺序来。他先低头看了一眼门线，用鞋尖拨开白线旁的草屑，然后伸手拍了拍右门柱，又反手碰了一下左门柱。反而比上场站得更靠前半步。

上半场双方踢得极为谨慎。巴萨的控球率超过六成，但皇马的反击更有威胁。

第12分钟，小江接到莫德里奇直塞后突入禁区，面对门将推射远角——球擦着立柱滚出底线。

第28分钟，梅西禁区外远射被小乐扑住。第38分钟，C罗左路内切后远射被扑出。

上半场补时1分钟。哨响，0比0。

下半场易边再战，安切洛蒂做出换人调整——赫塞换下贝尔，加强右路突破。

第58分钟，还是莫德里奇，还是皮克身后。

但这次小江没有先变向，他直线冲，逼皮克先转身。皮克转了一半，小江已经从另一侧掠过。门将出击到一半，小江脚腕一抖，球从近门柱内侧滚进去。皮克回头时只看见球网在动。

1比0。总比分3比2。皇马领先。

八万一千人的白色方阵翻涌如海，小江跑向角旗区滑跪。队友们从四面八方涌过来把他压在底下。

第71分钟，巴萨扳平比分。

梅西右路再来，马塞洛退，梅西就进。他没有像第一次那样扣，而是直接左脚推远角。小乐倒地，手碰到，还是没拦住。

1比1。总比分3比3。

第78分钟，小乐再次做出关键扑救。内马尔左路突破后横传禁区弧顶，苏亚雷斯迎球推射——

球带着外旋直奔球门左上角。小乐飞身扑出，单掌将球托出横梁。

第85分钟，安切洛蒂用完了最后一个换人名额。伊斯科换下阿隆索。

补时4分钟。皇马全线压上。

第91分钟，C罗左路传中，小江接助攻头球被扑出。

第93分钟，莫德里奇远射被挡出底线。角球开出，拉莫斯头球攻门高出。

终场哨响。常规时间1比1。

总比分3比3。双方进入加时。

加时上半场，双方都放慢了节奏。巴萨的球员体能下降——

哈维已经下场，伊涅斯塔的跑动不再像前九十分钟那样频繁。

皇马这边也是不相上下，小江的呼吸也重了，但他还在跑。

第96分钟，小乐做出关键扑救。梅西在禁区前沿接球，转身抽射——

又是左上角。小乐这次没有飞，他向后撤了一步，用拳头把球砸出横梁。落地时他听见自己喘得像风箱。

加时赛上半场补时1分钟。哨响，比分仍是1比1。

加时赛下半场开始前，安切洛蒂把小江叫到身边。

“皮克没油了。你别变向，直接冲他身后。” 小江点了点头，胸口剧烈起伏着。

第108分钟，皇马获得角球。莫德里奇开出，球旋向后点——拉莫斯头球攻门被扑出。

小江在禁区里抢到第二落点，一脚捅射——球打在皮克的腿上弹出底线。

加时第115分钟，伊斯科断球，小江已然启动。

皮克的腿像灌了铅，马斯切拉诺在另一侧喊，但没人补得过来。小江接到直塞时，门将才刚出小禁区。他没有再瞄远角，而是推了近角——

门将倒地，球从手边滑过。伯纳乌炸开。

2比1。总比分4比3。皇马离晋级国王杯决赛不远了！

伯纳乌再次欢腾。八万一千人同时站起来，白色的围巾和旗帜翻涌如海。他冲向角旗区，滑跪时草皮溅起碎屑。队友们扑上来，拉莫斯压在最上面，莫德里奇拍他的头，伊斯科在人群外喊。

加时绝杀后，小江已经没有力气庆祝。他跑到角旗区就跪下了，双手撑地。队友们围过来，先把他拉起来，再一个一个抱住。拉莫斯吼着让他抬头看台，他才看见八万人全站着。

伯纳乌像被点燃。小乐没有冲过去，他站在门线上，看着白色人堆在角旗区起伏。那一刻他只想等哨响。

补时最后半分钟，巴萨开球后疯狂压上。梅西远射被小乐抱住，他趴在草皮上把球按在怀里，等了五秒钟才站起来。裁判吹响了终场哨。

2比1。总比分4比3。皇马晋级国王杯决赛。

“加时赛绝杀巴萨，总比分4比3晋级决赛——什么感觉？”

小江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弯着腰喘了两口气才开口：“累。太累了。他们控球太强了，我们一直在追。但皮克后来跑不动了，我就一直跑他身后。” 他顿一下，

“莫德里奇和伊斯科都传得太舒服。我只是跑到那个空当。”

有记者问 “首回合梅开二度，次回合绝杀，你觉得自己在国家德比中的表现怎么样”，

小江想了两秒：“还行。但还能更好。”

“扑出梅西的射门、封堵苏亚雷斯的单刀——什么感觉？”

“他今天更刁，但我记得他起脚前会看。我多等了半拍。”

他停了下，“内马尔那个球我没扑到，出击还是慢半拍。下次不会了。”

国内媒体的反应在一夜之间又翻了一页。

《体坛周报》的标题是《伯纳乌加时绝杀巴萨！两个中国少年淘汰西甲双雄》。

《足球报》的评论写道：“国王杯半决赛，皇马加时4比3淘汰巴萨。小江两回合打入三球，小乐多次关键扑救。这是国家德比，这是梅西、内马尔、苏亚雷斯。两个从越秀山走出来的少年，在最激烈的德比中完成了最艰难的晋级。”

回到马德里公寓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

小江坐在沙发上，膝盖上敷着冰袋——被皮克顶的那一下还在酸。他从口袋里掏出那本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上面写着

“国王杯半决赛——巴萨——首发”。他在下面写了一行：“加时绝杀。总比分4比3。进决赛。”

小乐从背包里拿出手册，翻到最新一页。上面写着

“伯纳乌——加时——扑梅西”。他在下面写：“内马尔那个球，出击慢了。下次快半拍。”

两人坐在客厅里，台灯亮着暖色的光。

“你那个手册还剩几页？”小江问。

“一页。”

“快用完了。”

“嗯。”

小江把笔记本合上放在茶几上，靠在沙发。他侧头看了一眼墙上的两件白色球衣，然后转过头看着小乐：

“决赛。国王杯决赛。”

小乐点了点头。他也把自己手册合上，顺势站起来往房间走。走到门口时他停了下，回头看了一眼小江：

“你那个绝杀跑位——先往左看了一眼，把皮克重心骗了。”

小江靠在沙发上，嘴角弯了一下：“你练过。”

“你也是。”

两个人对视了一秒，然后小乐推开门走进了房间。小江坐在客厅里，把冰袋从膝盖上拿下来，活动了一下腿。

那本手册还剩最终一页。下一场——国王杯决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