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将计就计
国家队集训的第三天。
上午的训练课在奥体中心外场进行。全队分成两组做战术演练——
主力组模拟韩国队的4-2-3-1阵型，替补组模拟中国队的进攻套路。
小乐在替补组当门将，小江在主力组打前锋。
训练进行到第四十分钟的时候，助理教练走到傅博身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
傅博的目光越过训练场，落在场边看台的最顶层——
那里站着一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手里举着一台小型摄像机，镜头正对着训练场。
“韩国人。” 助理教练说。
傅博点了点头，表情没有变化。“让他们看。”
训练继续进行。小江在一次突破中被冯潇霆从侧面铲倒，两个人同时倒地。冯潇霆站起来拍了拍球裤，伸手去拉小江——小江没有接他的手，自己撑着草皮站起来，看了冯潇霆一眼，转身走开了。冯潇霆的手僵在半空，然后收了回去。
看台上那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在笔记本上写了什么。
当天下午的训练结束后，全队在会议室开战术会。傅博站在投影幕布前，助理教练关掉了灯。
“韩国队的情报人员今天来了。” 傅博的声音不高，但全队都听见了，
“在看台上录了整堂训练课。他们想看什么——想看我们的战术布置、主力阵容、球员状态。但他们最想看的——”
他顿了一下：“是我们有没有裂缝。”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瞬。有人低声问了一句 “那怎么办”。
傅博把遥控器放下，走到桌前：“让他们看。但要让他们看到的，不是真的。”
他看向郑智。队长站起来，接过话头：“傅导的意思是——将计就计。韩国人想看我们内讧，我们就演给他们看。他们想看我们战术混乱，我们就演给他们看。演得越像，他们越会上当。”
郑智的目光扫过全队，最后落在小江和冯潇霆身上：“小江，潇霆，你俩今天训练场上那次——演得不错。明天继续。要更真一点。”
小江和冯潇霆对视了一眼。冯潇霆笑了一下：“行。明天我铲狠一点。”
小江回了一句：“那我倒得夸张一点。”
有人笑了一声，但气氛没有松下来。傅博接着说：“除了训练场上的冲突，酒店这边也要配合。我会让工作人员 ‘ 不小心 ’ 在韩国记者面前透露一些消息——就说旅欧球员和国内球员之间存在矛盾，战术理解有分歧。说得含糊一点，让他们自己去猜。”
他看向小乐和小江：“你们两个是主角。明天训练里，小江继续和国内后卫 ‘ 冲突 ’ 。小乐，你在门将组那边 ‘ 抱怨 ’ 出场时间。声音不要太大，但要让他们的人听见。”
四月十八日，上午训练课。场边看台的最顶层，那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又来了。这次他带了两个人，一台摄像机，还有一个笔记本。
训练进行到第三十分钟，分组对抗。小江在禁区前沿接球，冯潇霆从侧面冲过来——铲球动作很大，鞋钉亮了出来，虽然收了一点力，但还是把小江连人带球铲翻在地。小江倒在草皮上翻滚了两圈，抱着脚踝没有马上站起来。
冯潇霆站在旁边，低头看了他一眼：“起来。别装了。”
小江从草皮上翻起来，一把推开冯潇霆的胸口。冯潇霆往后退了一步，瞪着他：“你推谁？”
“你铲谁？”小江的声音很大，大到场边的人都听见了。
张琳芃从后场跑过来，站在两个人中间。郑智也跑过来了，挡在小江前面：“干什么？训练呢！”
小江没有退，他指着冯潇霆：“他每次都这样。在国家队也这样。在恒大也这样。”
冯潇霆冷笑了一声：“你在皇马踢了几天球，回来就看不上国内的了？”
小江要冲上去，被郑智死死拽住。小乐从门线那边跑过来，拉住小江的手臂：“冷静。训练呢。”
小江甩开他的手，转身走开了。冯潇霆站在原地，叉着腰摇了摇头。
场边看台的最顶层，那个穿深色夹克的男人把笔记本合上，掏出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当天晚上，国家队的几名工作人员在酒店大堂的咖啡吧里 “ 聊天 ” 。邻桌坐着一个韩国记者，笔记本摊开着，假装在看手机，耳朵竖着。
“你听说了吗？今天训练场上蒋小江和冯潇霆差点打起来。”一个工作人员压低声音说。
“听说了。旅欧的那两个好像跟国内帮不太合。”
“小乐在门将组那边也不太高兴——他觉得自己的出场顺位应该更靠前。”
“他才多大？就想抢曾诚的位置？”
“皇马回来的嘛，心气高。”
韩国记者把这几句话一字不落地记了下来，然后在午夜之前把消息发回了首尔。
四月十九日，韩国多家体育媒体同时刊登了一篇报道。
《首尔体育》的标题是《中国队内讧：旅欧球员与本土帮水火不容》。
文章写道：“据前方记者消息，中国队集训期间爆发了激烈冲突。从皇马归来的蒋小江与后卫冯潇霆在训练中发生肢体摩擦，门将唐小乐也对出场顺位表示不满。中国队内部的分裂已经公开化——旅欧球员自视甚高，本土球员对他们不满。这样的队伍，拿什么跟我们争冠军？”
《韩国日报》的评论更直接：“中国队召回了在皇马踢球的两名年轻球员，但他们显然没有融入球队。蒋小江和唐小乐在皇马只是替补，回到国家队却想要核心位置。队内的矛盾已经无法掩盖。韩国队首战对阵这样的对手，取胜没有悬念。”
韩国球迷的评论更刺眼。有人在论坛上发帖：“中国队永远是这样——自己先乱。”底下跟了几百条回复，有人说 “孙兴慜会教他们做人” ，有人说 “那个门将才十七岁？国家队不是青年队”，还有人把中国队集训 “ 内讧 ” 的新闻截图做成了梗图，配文 “ 东亚四国赛？东亚三强赛+中国 ”。
四月十九日，当韩国媒体报道传到国内时，中国队正在训练基地进行最后一堂战术课。
傅博站在战术板前，把韩国队的阵容图贴在中间。
“他们相信我们乱了。他们觉得我们会自乱阵脚。他们会在第一场比赛中压上来打——孙兴慜在左路，寄诚庸在中场，金信煜在中路抢点。”
他看向小乐：“你是替补。曾诚首发。但如果比赛进程需要，你随时上。”
小乐点头。
傅博又看向小江：“你首发。和郜林搭档锋线。韩国中卫洪正好转身慢，你跑他身后。不要客气。”
小江点头。
郑智站在全队中间，最后说了一句：“韩国人觉得我们弱。那就让他们觉得。比赛开始之后，他们会知道真的。”
全队散开的时候，小江经过小乐身边，低声说了一句：“你那个 ‘ 抱怨 ’ 演得挺像。”
“你那个推人演得也不赖。”小乐回了一句。
两个人对视了一眼，没有笑。但嘴角都动了一下。
四月十九日晚上，小乐坐在酒店的房间里，把手册翻到最新一页。上面写着
“东亚四国赛。韩国、日本、朝鲜。 ”他在下面加了一行：“四月二十日。首战韩国。替补待命。”
小江坐在另一张床上，笔记本翻到最新一页。上面写着“进一个。”
也在下面加了一行：“跑洪正好身后。先往左看一眼。”
两人把手册合上，放在床头柜。小江关灯，两人各自在黑暗中躺了一会儿。
“明天。” 小江说。
“嗯。”
“ 他们觉得我们不堪一击。”
“ 那就让他们觉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