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5章 拉里布朗得意洋洋，这就是底特律的篮球
担架车轮子碾过防滑胶垫，发出刺耳的“骨碌碌”声。
安德烈·米勒被推进了黑黢黢的球员通道。
那条脱了臼的胳膊被冰袋裹得严严实实，悬在半空直晃荡。
球馆上方的长鸣警报声还没断绝，比赛进入了官方暂停时间。
客队掘金替补席前头，几个替补小伙子两腿发软，缩在长条凳上不敢抬头。
老李哆哆嗦嗦摸出风油精，往自个儿太阳穴上死命抹，眼泪被辣得直往下淌。
反观球场另一侧。
主队活塞的替补席，气氛松快得像是在自家后院烤肉。
拉里·布朗两只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不紧不慢踱着步子。
那双擦得锃光瓦亮的皮鞋踩在枫木地板边缘，发出清脆的叩击声。
老帅抬起右手，捏住金丝眼镜的鼻托，往上推了推。
镜片后头那双带着鱼尾纹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大权在握的傲气。
“拿毛巾过来。”
布朗侧过头，冲着旁边的球童抬了抬下巴。
球童赶忙递上一块干净的白毛巾，连大气都不敢喘。
布朗接过毛巾，慢条斯理擦了擦手指尖上沾着的干粉沫子。
然后，他把毛巾随手往折叠椅上一丢。
单手端起了那块印着活塞队标的战术白板。
板子上甚至连一条防守路线都没画。
因为在老头子眼里，眼下的局势，根本用不着画战术了。
就在这时，球馆正中间那块四面悬浮大屏幕猛地一闪。
导播开始回放刚才比卢普斯撞飞米勒的镜头。
慢动作被拉长了五倍。
画面里，比卢普斯那铁疙瘩一样的肩胛骨，正正好好撞在米勒腾空的腰眼上。
米勒在空中像个破沙袋一样横飞，落地那一下肩膀凹陷的特写，被放得巨大。
看台上的底特律球迷非但没收敛。
反而。
“轰——！！”
两万多人像是看了一场血腥的斗牛表演，爆发出刺耳的起哄声。
几个光着膀子、满身纹身的工人大汉，举着大号塑料啤酒杯疯狂晃荡。
黄色泡沫顺着栏杆往下滴落，洒在过道上。
“撞得好！昌西！”
“这就是奥本山宫殿！瓷娃娃滚回丹佛喝奶去吧！”
尖利的口哨声此起彼伏，甚至有人敲打着铁皮垃圾桶盖子，发出震耳欲聋的哐当声。
空气里弥漫着烟草味、汗臭味，还有那股子野蛮的燥热。
拉里·布朗听着满场的喧闹，嘴角慢慢挑起一抹弧度。
那笑容很浅，但皮肉褶子挤在一起，透着股说不出的轻慢。
他转过身，看着身边围成一圈的活塞队员。
比卢普斯正拿纸巾擦拭额角流下来的热汗，神色自若。
汉密尔顿把脸上的白面具往上掀开半截，露出满是油光的下巴，嘴里大口喘着粗气。
拉希德大剌剌坐在椅子上，抖着那条长腿，球鞋底子在地板上蹭出杂音。
“看到了吗？”
布朗拿着记号笔，笔帽在白板边缘轻轻敲着，发出“哒哒”的脆响。
“这就是底特律的比赛方式。”
老头子清了清嗓子，声音沙哑，但咬字咬得很重。
“有些从西部来的跳梁小丑，以为在常规赛跑两步、扣两个篮，就能拿总冠军。”
他偏过头，目光越过半场，冷冷瞥向掘金替补席的方向。
那里的后场空空荡荡，只剩下江铭一个人站在饮水机旁扯着球衣下摆。
布朗从鼻子里哼出一声嗤笑。
“现在呢？”
“他们的发动机报废了。”
“那个老控卫一走，丹佛那支所谓的速度大队，连把球推进过半场的人都没有。”
首席助教在旁边连忙递上一杯温水，脸上堆满了讨好的笑纹。
“教练，您这手棋真是绝了。”
助教压低声音，语气里满是吹捧。
“昌西那一下直接掐死了他们的组织核心，现在掘金只能靠江铭一个人单干。”
“一个人？”
布朗喝了口温水，喉结上下动了动。
他把纸杯捏扁，随手扔进脚边的垃圾桶里。
“在常规赛，他可以一个人拿四十分、五十分，因为那些弱队给他单打的空间。”
老帅转过身，逼视着比卢普斯和普林斯。
眼神冷得像冬天结了冰的护城河。
“但这里是总决赛。”
“没有了控卫给他拉扯空间，没有了战术掩护。”
“他只要拿球，就必须面对三具甚至四具身体的绞杀。”
布朗伸出枯瘦的食指，在虚空中用力划了一道横线。
“断了他的接球路线。”
“他只要敢在后场接球，就给我上去顶，用膝盖顶，用肘子卡。”
“逼他自己运球，逼他失误。”
拉希德在旁边啐了一口唾沫，铜铃眼里全是凶戾。
“教练，放心吧。”
拉希德揉了揉酸痛的手腕，骨节咔咔响。
“那小子要是敢一个人带球过半场，老子直接在logo区把他掀翻。”
“我要让他知道，没人和他打配合，他连篮筐长什么样都看不清。”
汉密尔顿也把面具重新扣回脸上，声音闷在塑料壳子后头。
“他跑不死的神话该结束了。”
“我倒要看看，他一个人运球，能扛得住我们几轮包夹。”
拉里·布朗赞许地点了点头。
他抬起手腕看了看金表，距离暂停结束还剩二十秒。
球场对面的掘金替补席前。
乔治·卡尔还在对着技术台疯狂抗议，脖子上的青筋粗得像麻绳。
但裁判根本不搭理他，连个正眼都没给。
老李抓着江铭的胳膊，嘴皮子哆嗦着，眼泪汪汪地不知道在交代什么后事。
而江铭呢？
他就那么面无表情地站在那里，单手插在球裤口袋里。
脸上看不出害怕，但也看不出愤怒。
这种平静落在布朗眼里，成了彻底绝望后的木讷。
“装腔作势的小子。”
布朗从喉咙深处挤出半句嘲弄。
他拍了拍战术板，示意所有球员聚拢过来。
主裁判嘴里的哨子已经含在了嘴唇边上，准备挥手示意双方上场。
底特律的看台上，两万人齐刷刷跺着脚，水泥地面嗡嗡震颤。
这是他们最熟悉的节奏。
猎物已经掉进了陷阱，只剩下最后的剥皮抽筋。
布朗转过身，目光落在已经系紧鞋带的比卢普斯身上。
老帅抬起右手，指尖在半空中打了个清脆的响指。
“啪。”
声音不大，但带着一股子冷酷的决绝。
布朗侧过头，对着比卢普斯咧开干瘪的嘴唇，声音沙哑：
“去包夹他，那小子现在连球都带不过半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