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4章 活塞队更衣室爆发争吵，如何防守江铭成了死结
铁皮白板上的破洞还在往外掉碎渣子。
白色的泡沫屑落在黑乎乎的水泥地上，混着点暗红的血斑。
拉希德那一拳砸得够狠。
连带着后头的木板架子都凹下去一块巴掌大的瘪坑。
投影仪的镜头有些歪了。
发黄的光柱斜斜打在侧面墙壁上，光束里的灰尘团团乱转。
画面正慢放着江铭昨晚第四节那记后撤步干拔。
人在半空悬停，普林斯两条胳膊抓了空。
屋子里烟雾缭绕。
雪茄的焦油味混着球员身上没散干净的酸汗气，呛得人嗓子眼发紧。
没人吭声。
连平时话最多的汉密尔顿，这会儿也把脸埋在手掌心里，指缝透出两只通红的眼珠子。
“啪嗒。”
打火机的火苗蹿起来，照亮了大本钟那张黑森森的脸。
大本钟深吸了一口粗烟，鼻孔里喷出两道白烟。
他宽厚的胸膛上贴着两块发黄的跌打膏药。
那是昨晚被江铭正面顶撞留下的淤青。
一碰就抽着疼。
“在外头就让人家过了。”
大本钟闷声开了口，声音沙哑得像砂纸在粗糙的铁条上刮。
他斜着眼瞥向角落里的普林斯。
“一扬手就扑，一蹬腿就丢身位。”
“老子在三秒区站得好好的一道防线，回回都得替你们擦屁股擦到罚球线上！”
普林斯坐在塑料凳子上，两条长胳膊搭在膝盖头。
听见这话，他猛地抬起头，那张面瘫长脸涨成了猪肝色。
“擦屁股？”
普林斯声音也提了起来，带着点尖锐的破音：
“你说得倒轻巧！”
“那小子的第一步快得根本不带减速，脚底下跟装了轮子一样！”
“你行你出来防！你在外线挪两步试试看！那风压刮得脸皮都疼！”
大本钟把手里的烟头狠狠按熄在铁皮罐子里。
“放屁！”
大本钟脖子上的青筋突突乱蹦，整个人像座小山一样压上前：
“老子要是跟他换防，能在罚球线外头就把他骨头撞散！”
“哪像你们，跟两根立在路边的塑料栏杆似的，让人家当街头野球耍！”
坐在旁边的比卢普斯把抵在下巴上的拳头放了下来。
他转过头，看着大本钟，嘴角泛起一丝冷硬的讥讽。
“撞散他的骨头？”
比卢普斯从鼻子里哼出一声：
“本，你昨晚被他正面撞得倒退两步，踩在罚球线上发呆的镜头，大屏幕放了四遍。”
“你忘得倒挺快。”
“你特么说什么？！”
大本钟像被踩了尾巴的野熊一样从长凳上弹了起来。
两百四十多磅的体格撞在更衣柜上，铁皮门发出“咣当”一声巨响。
他指着比卢普斯的鼻子，唾沫星子喷了一丈远：
“昌西，你再给老子放一个屁试试！”
“够了！！”
一声苍老但带着暴烈威严的断喝，猛地从会议桌正中央炸响。
“啪——！！”
拉里·布朗手里的金属战术夹狠狠拍在桌面上。
震得桌上的陶瓷茶杯猛地一跳，茶水溅了满桌子。
老头子站起身，两只干瘦的手撑在桌沿上。
金丝眼镜滑到了鼻翼处，那双老眼里全是密密麻麻的血丝。
“像什么样子？！”
布朗的声音像是从石缝里挤出来的，胸口随着呼吸剧烈起伏。
“这里是底特律！是总决赛的作战室！”
“不是芝加哥街头的黑帮聚会！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大本钟粗重的呼吸在空气里滞了一下。
他恨恨咬了咬牙，重新坐回凳子上，但两只牛眼依然死死瞪着比卢普斯。
比卢普斯转过脸，低头看着脚尖，不再接茬。
布朗抓起桌上的白板擦，用力抹平了白板边缘拉希德砸出来的血印子。
塑料擦条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吵能解决问题吗？”
布朗推了推眼镜，目光严厉地扫过在座的每一个首发大将。
“单防防不住，二打一被他撕破路线，这些都是事实。”
老帅转过身，指着投影光束里江铭那张略显稚嫩的侧脸。
“那个大夏人的核心爆发力，已经超出了常规后卫的生理极限。”
“他的滞空停顿，能把我们所有的预判都变成笑话。”
拉希德靠在墙角，揉着红肿的指节，闷声闷气插了一句：
“那怎么办？教练，总不能真让他一个人在我们的头顶上拿六十分吧？”
布朗深吸了一口气。
那张满是深褐老年斑的脸皮抽动了一下，透出一股子决绝的阴狠。
“既然二个人封不死，那就三个人。”
布朗拿起红色的记号笔，在白板那个破窟窿旁边，重重画了三个死死的圆圈。
“昌西，你负责顶下盘，用膝盖卡死他起跳的借力点。”
“泰夏安从正面封他的眼睛，宁可被吹打手，也不能让他看清篮筐。”
红色的墨水在铁皮上蔓延开来。
布朗停下笔，转头看向大本钟。
“本，你从侧翼扑过去。”
“不用管掘金内线那个内内，他没有中远投能力。”
“只要江铭过半场踩进三分线，你们三个人就给我像捕兽夹一样，合死！”
布朗的手掌猛然合拢，骨节发出轻响。
“逼他把球交出去，或者，逼他倒在地板上。”
更衣室里重新陷入了一片死寂。
汉密尔顿抠了抠面具上的通气孔，声音有些发干：
“教练，这么大的防守空当，掘金的底角外线会全空出来的。”
“那就让他们投。”
布朗冷冷吐出一句话，眼神残酷到了顶点。
“除了江铭，掘金队其他人加起来，也不过是一群季后赛平庸角色。”
“他们的手感会冰凉，他们的心理会崩溃。”
“底特律的防守，永远只抓死穴。”
一番话落定。
老帅拉开椅子坐下，端起冷透的红茶喝了一口，不再言语。
拉希德冷笑着把手指骨按得脆响。
大本钟重新低头系紧了护腕。
战术定了。
哪怕这个战术看起来荒诞、绝望，甚至带着一股子困兽犹斗的丑陋。
但在没有解药的死结面前，这成了唯一的选择。
比卢普斯从座位上站了起来。
他扯下挂在衣架上的训练背心，搭在肩膀上。
迈着有些沉重的步子，朝门口走去。
鞋底摩擦在水泥地面上，发出单调的碎响。
走到门口时。
比卢普斯停下了脚。
他单手扶着被冷风吹得冰凉的门框，侧过半张黑脸。
那双向来沉稳理智的眼睛里，这会儿全是化不开的麻木与嘲弄。
他看了一眼满脸决绝的拉里·布朗，冷冷丢下一句话：
“如果三个人还被他突过去，教练，我们干脆在场上打群架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