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场哨声像一把钝刀子，划破了斯台普斯中心闷热的空气。
比分定格。
掘金队在客场以摧枯拉朽的姿态，把洛杉矶的青年军按在地上摩擦了一整晚。
还没等江铭走到球员通道，一大帮长枪短炮就像潮水一样涌了过来。
记者们挤得满头大汗，话筒乱七八糟地往江铭脸上杵。
“江！常规赛首秀四十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赛前巴克利说你连十分都拿不到，你有什么话想对他说吗？”
江铭站定，随手拨开一个快戳进他鼻孔的毛茸茸收音麦。
他没穿外套，只披了条白毛巾，锁骨上还挂着亮晶晶的汗珠。
“感觉？”江铭摸了摸下巴，嘴角挑起个懒散的笑，“还行吧，就是这边的篮筐有点宽，随便扔扔就进了。”
这话一出，底下的记者群里传出一阵压抑不住的低笑。
洛杉矶本地媒体的记者脸色有点挂不住，硬着头皮继续问。
“那关于巴克利的赌约呢？你觉得他真的会兑现承诺吗？”
江铭没马上回答，而是转头看了一眼身后的球员通道。
他打了个响指。
“老李，把咱的‘特邀嘉宾’请出来。”
老李从通道阴影里钻出来，胖脸上挂着憋不住的坏笑。
他手里牵着根粗糙的麻绳，一步一挪地往前走。
“让让，都让让嘿！小心踩着脚！”老李冲着挤作一团的记者挥着胖手。
记者们一头雾水，下意识地往两边散开。
等看清老李身后牵着的东西，全场瞬间鸦雀无声。
一头灰不溜秋的活毛驴，正慢吞吞地踩着斯台普斯中心昂贵的地板。
毛驴脖子上还系着朵滑稽的红绸大红花。
它似乎对周围刺眼的闪光灯有点不满，响亮地打了个喷嚏，“噗”的一声喷出点草渣子。
“我的上帝……”前排一个女记者捂着嘴，眼睛瞪得溜圆。
沉寂了足足两秒后，整个采访区爆发出掀翻屋顶的哄堂大笑。
闪光灯像发疯的萤火虫，把这头毛驴拍成了今晚最耀眼的明星。
“各位。”江铭拍了拍毛驴的脖子，毛驴温顺地蹭了下他的手心。
他看着正对着自己的直播镜头，眼底闪过一丝戏谑。
“大夏有句老话，叫礼尚往来。”
江铭指着那头毛驴，“查尔斯既然在赛前给我准备了这么大一份‘厚礼’，我总得有所表示。”
“这头驴我刚才让后勤的伙计去附近农场精挑细选的，品种优良，性格温顺。”
江铭凑近麦克风，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最关键的是，来之前我特意让人给它洗了个澡。”
他拖长了尾音，“洗得干干净净的。”
“查尔斯，我已经给你把驴送过去了。TNT的演播室离这儿不远吧？”
江铭冲着镜头眨了下左眼，“记得下嘴重一点，别让全国观众觉得你是在敷衍了事。”
这段采访，几乎是零延迟地切进了TNT电视台的直播间。
演播室里的气氛，诡异得像个停尸房。
肯尼·史密斯摘下金丝眼镜，拿布使劲擦了擦，肩膀因为憋笑抖得像筛糠。
坐在他旁边的查尔斯·巴克利，那张脸已经不能用猪肝色来形容了。
简直像是个快要爆炸的紫红色气球。
巴克利肥厚的下巴肉剧烈抽搐着，两只手死死抓着转椅的扶手。
“这……这该死的小子！”巴克利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觉得自己现在的血压，估计能冲破两百。
就在这时，演播室的门被推开了。
两个穿着工作服的场工，吭哧吭哧地拉着一根绳子走了进来。
绳子那头，拴着一头毛发略显凌乱、正东张西望的活毛驴。
毛驴一进门，就闻到了巴克利桌子上那杯焦糖玛奇朵的甜味。
它兴奋地打了个响鼻，“嗒嗒嗒”地迈着蹄子，直接冲着巴克利就溜达过去了。
“哎哎哎！别过来！”
巴克利吓得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宽大的格子西装被撑得紧绷绷的。
他连连后退，一屁股撞在身后的背景板上，“咣当”一声闷响。
肯尼·史密斯实在忍不住了，拍着桌子狂笑出声。
“哈哈哈！查尔斯，你的‘新娘’来找你了！”
肯尼抓起桌上的麦克风，声音里全幸灾乐祸。
“各位观众！咱们的查尔斯·巴克利爵士，现在就要兑现他的承诺了！”
摄像机的红灯无情地闪烁着，把巴克利逼到了死角。
毛驴凑到巴克利跟前，伸出湿漉漉的舌头，舔了舔他掉在地上的战术板。
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草料味。
巴克利咽了口唾沫，额头上的冷汗顺着那颗锃光瓦亮的卤蛋脑袋往下淌。
全镁国的观众，都在电视机前瞪大了眼睛。
在丹佛的某家中餐馆里。
老江头系着油乎乎的围裙，手里还拿着个炒勺。
他盯着挂在墙角的那台破电视，激动得用炒勺猛敲锅沿。
“好小子！没给你爹丢脸！让这胖子亲！亲死他！”
洛杉矶的演播室里。
巴克利绝望地闭上眼睛。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做什么生死抉择。
肯尼·史密斯在旁边煽风点火，“快点啊查尔斯，男子汉大丈夫，一口唾沫一个钉！”
巴克利咬着后槽牙，慢吞吞地弯下腰。
那张胖脸，一点点地，凑近了毛驴灰扑扑的屁股。
毛驴似乎感觉到了什么，不安分地扭了扭身子，尾巴甩了两下。
“啪。”
尾巴梢好巧不巧，正抽在巴克利的脑门上。
巴克利猛地直起身，指着毛驴破口大骂。
“该死！这畜生它打我！”
“查尔斯，时间不早了，导播要切广告了。”肯尼在一旁幸灾乐祸地提醒。
巴克利狠狠瞪了肯尼一眼。
他知道，今天这一劫，是躲不过去了。
要是反悔，他以后在这圈子里还怎么混？
巴克利双手按着膝盖，再次弯下腰。
他的脸憋得通红，嘴唇哆嗦着往前凑。
距离毛驴的屁股，只剩不到十公分的距离。
电视机前的所有观众，都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就在巴克利闭上眼睛，准备撅起嘴唇的那一秒。
演播室的门，突然又被推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