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NT转播大厅的空调开得很足，冷风顺着脖颈子往里钻。
巴克利身上的格子西装却湿透了，腋下洇出两团深色的汗渍。
他死死盯着那头戴着大红花的灰毛驴，眼角抽搐得像通了电。
“这特么是在逗我？”巴克利肥厚的嘴唇直哆嗦，手里的矿泉水瓶捏得“嘎巴”响。
镜头后头，导播室的电话已经被打爆了。
收视率曲线像坐了火箭一样直冲云霄，直接把昨晚的晚间新闻踩在脚底摩擦。
全美几千万双眼睛，正透过屏幕死死盯着这个胖子。
肯尼·史密斯在旁边憋笑憋得肩膀一耸一耸，金丝眼镜都歪了。
“查尔斯，全国观众可都等着呢。”肯尼拿手肘怼了下巴克利。
他指了指那头毛驴，毛驴恰好转过身，用灰扑扑的屁股对着巴克利。
还甩了两下尾巴，“啪啪”地拍在后腿上。
空气里瞬间弥漫开一股子牲口棚特有的草料味，混着点骚气。
“呕……”巴克利喉结上下滚了两圈，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他猛地从老板椅上弹起来，椅子滑轮在地上蹭出刺耳的动静。
“不不不！你们搞错了！”巴克利双手在胸前胡乱挥舞。
他指着肯尼，大嗓门震得麦克风嗡嗡响，“我当时说的是……是这小子！”
“我说的是，如果江那个菜鸟能拿二十分，肯尼就去亲驴屁股！”
肯尼愣了一下，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查尔斯，你要点脸成不？”
“你这耍赖的技术，比你在场上的背打还烂！”
巴克利梗着脖子，额头上的青筋像蚯蚓一样凸起。
“我没耍赖！我就是那么说的！导播！把录像掐了！这肯定是快船那边搞的恶作剧！”
话音刚落。
演播厅头顶的大屏幕突然亮了。
导播根本没给他留面子。
画面里，正是开赛前巴克利拍着胸脯放狠话的场景。
“如果这个狂妄的华裔小子今晚能拿超过二十分……”
视频里的巴克利满脸横肉乱颤，“我就当着全美观众的面，亲这头驴的屁股！”
声音清晰洪亮，底气十足，三百六十度无死角地回荡在演播厅里。
这下，连演播厅外头举着收音杆的工作人员都憋不住了。
“噗嗤——”
不知道谁先笑出了声，紧接着。
整个演播室爆发出一阵掀翻屋顶的哄堂大笑。
“亲下去！查尔斯！亲下去！”几个摄像大哥放下机器，跟着起哄。
巴克利那张胖脸瞬间憋成了猪肝色，红得发紫。
他呆呆地看着大屏幕，嘴巴张了半天，愣是没挤出一个字。
铁证如山，想赖都赖不掉。
肯尼拍着巴克利的肩膀，笑得眼泪花直打转。
“兄弟，认赌服输。这可是你给自己挖的坑。”
那头毛驴似乎也被周围的动静吵到了。
它不安分地跺了两下蹄子，后腿一抬。
“噗——”
一个响亮的响鼻，伴着一股温热的骚气，直冲巴克利面门。
巴克利下意识地往后躲了一大步，差点被地上的线缆绊倒。
“该死的畜生！你特么昨晚吃什么了！”巴克利捂着鼻子破口大骂。
肯尼赶紧上去拽住毛驴的缰绳，“别别别，查尔斯，人家大老远空运过来的。”
他强忍着笑，把驴屁股又往巴克利跟前凑了凑。
“江铭特意嘱咐了，这可是用高级沐浴露洗过的，干净着呢。”
干净个屁！
巴克利看着那撮乱糟糟的灰毛，感觉心脏都要停跳了。
可全美几千万观众看着呢，他要是今天怂了。
明天就得被全联盟的球星笑掉大牙。
“行！老子亲！”巴克利咬着后槽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他像上刑场一样，慢吞吞地走到毛驴屁股后头。
深吸了一大口气，然后猛地憋住。
巴克利闭上那双凸出的大眼睛，整张脸皱成了一团抹布。
他撅起厚厚的嘴唇。
颤抖着。
一点一点地，靠近那个灰扑扑的屁股。
“三，二，一！”肯尼在旁边兴奋地倒数。
“吧唧！”
一个结结实实的亲吻。
巴克利那两片肥厚的嘴唇，死死贴在了毛驴的屁股上。
甚至还因为用力过猛，在灰毛上压出了个浅浅的坑。
全场死寂了半秒。
然后。
“轰——！”
演播厅彻底炸了。
笑声、口哨声、鼓掌声混成一团。
肯尼笑得直接蹲在地上，双手砸着地板。
“上帝啊！这绝对是NBA历史上最伟大的时刻！”
巴克利猛地弹开，像触电一样退了三四步。
他疯狂地拿袖子擦着嘴唇，“呸呸呸”地连吐了好几口口水。
“水！快给我水！我要漱口！我要洗胃！”
巴克利抢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矿泉水，咕咚咕咚灌了半瓶，全吐在了垃圾桶里。
他那张胖脸已经涨成了绛紫色，眼底满是生无可恋的屈辱。
这一幕，通过卫星信号，同步传到了全美的千家万户。
洛杉矶的街头。
酒吧里。
无数球迷举着啤酒杯，笑得前仰后合。
而在千里之外。
克利夫兰。
一栋奢华的独栋别墅里。
巨大的电视屏幕上，正反复播放着巴克利亲驴屁股的滑稽画面。
旁边，还配着江铭那张桀骜不驯、冲着镜头比飞吻的脸。
詹姆丝坐在真皮沙发上。
他手里拿着个苹果，一口都没咬，指甲已经深深掐进了果肉里。
没笑。
他脸上连一丝肌肉的牵扯都没有。
屋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电视里肯尼狂野的笑声。
那笑声像一根根针，扎进詹姆丝的耳朵里。
四十分。
一个新秀，在常规赛揭幕战，仅仅用了三节。
就把快船队防线突成了筛子，拿了四十分。
而他自己，在第一场比赛里，拼了老命也才拿到二十五分。
那可是他的极限。
而江铭……甚至连汗都没怎么出。
一种前所未有的危机感，像一条冰冷的毒蛇，顺着詹姆丝的脊椎骨慢慢爬上来。
“大夏人……”
詹姆丝喃喃自语，手腕猛地用力。
“咔嚓。”
脆甜的苹果被硬生生捏碎，果汁顺着他的指缝流下来，滴在地毯上。
他死死盯着屏幕里江铭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黑眼睛。
呼吸逐渐变得粗重。
“不管你有多快，不管你投篮多怪。”
詹姆丝咬着牙，把手里的碎苹果狠狠砸在地上。
“十天后，等你们来克利夫兰……”
“我会让你知道，谁才是这个联盟真正的天选之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