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句关于发际线的嘲讽，像一根淬了毒的针。
准准地扎进了詹姆丝的死穴。
他双手叉着腰，站在那颗刚刚砸碎了整个速贷球馆希望的篮球旁边。
胸膛剧烈起伏着，像个破旧的风箱，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汗水顺着他发黑的脸颊淌下来，滴在地板上，碎成一小滩一小滩的水渍。
里基·戴维斯在一旁咽了口唾沫。
他看着江铭跑回后场，又看了看旁边随时会爆炸的詹姆丝。
“勒、勒布朗……这球……这球太特么邪门了。”戴维斯声音打着颤。
詹姆丝没理他。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江铭的背影，眼角的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抽搐着。
“发球。”詹姆丝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这记三加一，不仅是个四分球，更是压垮骑士队心理防线的最后一根稻草。
接下来的几分钟，简直是克利夫兰的噩梦。
骑士队的进攻彻底乱了套。
詹姆丝想像推土机一样碾进去，但每次只要他一拿球，江铭那鬼魅般的速度就会像影子一样贴上来。
“砰！”
詹姆丝强行突破，球砸在篮筐上弹飞。
内内大吼一声，像头巴西野熊，在人堆里把篮板摘了下来。
“江！”内内看都不看，直接长甩。
江铭在三分线外稳稳接球。
面对拼死回追的骑士队后卫，他连假动作都没做，直接一个加速。
防守球员只觉得一阵风刮过，自己像个木桩子一样被过了个干干净净。
“唰！”
江铭轻松上篮得分。
速贷球馆的空气越来越黏稠，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球迷们的骂声早就停了。
前排那个举着“江铭滚回大夏”牌子的胖子，手里的牌子不知什么时候掉在了地上，被人踩了好几个黑脚印。
他们张着嘴，眼神空洞地看着场上那个穿着蓝色球衣的恶魔。
“又进了……”
“他到底会不会投丢啊……”
江铭就像是个没有感情的得分机器。
三分、突破、急停跳投。
他用各种不讲理的姿势，把骑士队的篮筐射成了筛子。
更要命的是，他不光自己得分。
只要骑士队稍微收缩防线，他那视野开阔的传球就会像手术刀一样，精准地切开防守。
“嗖——”
一个极其风骚的背后不看人传球。
安德烈·米勒在底角稳稳接住，张手就是一个三分。
“唰！”
球进。
半场结束的蜂鸣声终于响起。
“哔——！”
那声音在此时的速贷球馆里，就像是催命的丧钟。
球员们纷纷停下动作，抬头看向半空中的四面悬浮记分牌。
那上面的数字，刺眼得让人不敢直视。
掘金队：68。
骑士队：48。
整整二十分的巨大分差。
半场打花。
在比赛开始前，谁敢想这是两支青年军之间的对决？
谁敢想，被全美媒体吹捧上天的天选之子，会被一个大夏新秀在自己的主场，按在地上摩擦？
江铭停下脚步，随手把篮球抛给裁判。
他连汗都没怎么出，球衣只是在后背微微有些湿润。
他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两声清脆的爆响。
然后，转身走向客队更衣室通道。
没有挑衅，没有嘲讽。
他就那么慢吞吞地走着，脚步轻快得像是在逛公园。
可就是这种极致的无视，更让克利夫兰的球迷感到绝望。
整个球馆死寂一片。
两万多人。
没有嘘声，没有谩骂，甚至连咳嗽声都听不见。
就像是两万个哑巴，呆呆地看着那个蓝色的背影。
这是真正的“客场消音器”。
用最纯粹、最暴力的实力，把所有的敌意和噪音，硬生生塞回了他们的嗓子眼里。
老李在通道口探出个脑袋，手里挥舞着破蒲扇。
“小江！牛逼！太牛逼了！”老李激动得眼泪花直打转，胖脸红得像个熟透的西红柿。
江铭走过去，嫌弃地扒拉开老李伸过来的手。
“行了行了，收着点，还没打完呢。”
江铭挑起半边眉毛，“下半场我还想再刷点数据，好让那帮记者多写两篇小作文。”
骑士队更衣室。
气氛压抑得像是个冰窖。
地上散落着几个空矿泉水瓶，还有一块被摔碎的战术板。
球员们一个个低着头，没人敢说话。
保罗·西拉斯教练站在中间，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着。
“二十分！半场落后二十分！”
西拉斯咬着牙，声音在安静的更衣室里显得格外刺耳。
“你们的防守呢！你们的血性呢！”
他指着里基·戴维斯。
“里基！你刚才在干什么？看着他投篮吗！”
戴维斯缩了缩脖子，小声嘟囔：“教练，他那球……真防不住啊……”
“闭嘴！”西拉斯怒吼。
角落里。
詹姆丝坐在长椅上。
他低着头，宽厚的肩膀微微颤抖着。
手里的那条白毛巾，被他拧得像根麻花。
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泛着毫无血色的惨白。
“勒布朗……”西拉斯看向他，语气稍微缓和了一点。
“下半场，我们需要你站出来。”
詹姆丝猛地抬起头。
那双眼睛里，布满了血丝。
像是一头被逼到绝路，准备做困兽之斗的野兽。
他一把将手里的毛巾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闷响。
“下半场。”
詹姆丝咬着牙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
“就是拼断腿，就是把犯规次数赔光。”
他站起身，高大的身躯散发着一股森冷的寒意。
“我也绝对不能让他，活着离开克利夫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