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月底的洛杉矶，连空气里都飘着股躁动的味道。
斯台普斯中心球馆外，巨大的霓虹灯牌闪得人眼晕。
今天这儿不属于紫金军团，而是洛杉矶另一支青年军快船队的主场。
全美各大体育频道的转播车把球馆外面的街道塞得严严实实。
“这帮大媒体，今天是闻着血腥味来的啊。”
老李坐在客队更衣室的角落里，拿着个破蒲扇使劲扇风，胖脸上全是细汗。
“小江，你可得稳住。全镁国几百万人盯着电视，就等着看你出洋相呢。”
江铭一条腿搭在椅子扶手上，慢条斯理地系着鞋带。
“看我出洋相？”江铭扯了扯嘴角，“他们怕是要把隐形眼镜看掉出来。”
更衣室那扇厚重的铁门“砰”地一声被推开。
卡尔教练大步走进来，嘴里的口香糖嚼得飞快，腮帮子鼓起两个包。
他手里空空如也，那块标志性的战术板不知道被扔哪了。
“小伙子们，都给我听好了！”卡尔拍了拍手，把全队的注意力吸引过去。
“今天是揭幕战，对面的快船就是一群毛头小子。”
卡尔没讲战术，眼神直接飘向正在拉伸腿部肌肉的江铭。
“江，上场之后，按照你自己的节奏来。”
老李的手一顿，蒲扇差点掉地上。
卡尔老头这是真疯了？直接把球权放羊了？
江铭站直身子，扭了扭脖子，骨节发出两声清脆的爆响。
“放心吧老头，打这帮小鱼小虾，用不着你费心。”
外面通道里，快船队的DJ已经开始声嘶力竭地喊麦了。
重金属音乐震得更衣室的地板都在微微发颤。
“走。”江铭抓起挂在柜门上的十五号球衣套在头上。
他第一个推开更衣室的门，迈进了幽暗的球员通道。
通道里的冷气嗖嗖往里灌，吹在皮肤上激起一层细小的鸡皮疙瘩。
越往前走，外面那种嘈杂的声浪就越明显。
快到出口的时候，巨大的声浪像一堵实体墙一样拍了过来。
不是欢呼，是铺天盖地的嘘声。
“滚回去！大夏来的骗子！”
“这里是NBA！不是你耍杂技的地方！”
快船的球迷对这个在季前赛出尽风头的华裔探花，没有半点好感。
他们坚信，那些华丽的得分只是运气，真到了常规赛，这小子绝对会原形毕露。
江铭停在通道口，刺眼的聚光灯刚好打在他脚尖前一寸的地方。
他没急着出去，反而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球馆里混着爆米花和汗臭味的空气。
肺部微微扩张，血液流动的速度开始加快。
老李在后面急得直推他，“走啊小江，堵在门口干啥，人家摄像机都对着呢。”
江铭睁开眼，眼底闪过一丝狂热的金光。
他迈出那只穿着旧球鞋的脚，踏进了聚光灯的光晕里。
嘘声瞬间拔高了八度，几乎要刺破人的耳膜。
但江铭没低头，也没像其他新秀那样紧张得手脚僵硬。
他张开双臂，像是在拥抱这漫天的恶意。
嘴角勾起一个嚣张到极点的弧度。
他甚至还冲着前排几个叫骂得最凶的白人壮汉，抛了个飞吻。
那几个壮汉气得脸都绿了，差点翻过护栏冲进来。
“卧槽，这小子胆子是真大……”快船队的替补席上，一个球员咽了口唾沫，小声嘀咕。
江铭走到场边，脱下外套随手一扔，开始慢条斯理地压腿。
对面快船队的半场，几个主力球员正用不善的眼神盯着他。
特别是他们的内线大闸，身高两米一五的白人中锋，更是捏着拳头，关节嘎巴作响。
“等会儿他要是敢突进来，我非把他的肋骨撞断不可。”白人中锋瓮声瓮气地跟队友发狠。
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
裁判已经拿着球走向中圈。
江铭拍了拍手上的防滑粉，准备上场。
就在这时，球馆中央那个巨大的四面悬浮屏幕，突然闪了一下。
画面一转，切到了TNT电视台的演播室。
现场的嘘声停了一瞬，所有人都抬头看过去。
屏幕里。
查尔斯·巴克利穿着他那身紧绷绷的格子西装，满头大汗地站在镜头前。
他手里，竟然牵着一根粗糙的麻绳。
顺着绳子看过去。
一头灰不溜秋、毛发杂乱的活毛驴，正站在演播室光洁的地板上。
那毛驴还不安分地打了个响鼻，喷了旁边的肯尼·史密斯一身口水。
“嘿，查尔斯，你这是干什么？把农场的活宝牵来上班了？”
肯尼一边擦衣服，一边憋着笑问。
巴克利伸手抹了把锃光瓦亮的脑门，脸上的肥肉挤在一起。
“听着，全镁国的观众们。”巴克利扯着大嗓门，指着大屏幕里的江铭。
“那个狂妄的大夏菜鸟，不是要在常规赛证明自己吗？”
巴克利拍了拍身边那头毛驴的屁股，毛驴嫌弃地躲了一下。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
“如果江铭今晚的得分能超过二十分……”
巴克利深吸了一口气，脸涨得通红。
“我就当着你们所有人的面，亲这头驴的屁股！”
这句话顺着球馆的扩音器，炸响在斯台普斯中心的每个角落。
全场安静了半秒，然后爆发出一阵哄堂大笑。
球迷们笑得前仰后合，快船队的球员也跟着乐出了声。
二十分？
对于一个新秀，尤其是在防守强度骤增的常规赛揭幕战。
面对严阵以待的防守，想拿二十分简直比登天还难。
老李在场边气得把蒲扇都摔了。
“这死胖子！欺人太甚！这是拿咱当猴耍呢！”
江铭站在中圈边缘，抬头看着大屏幕上巴克利那张嚣张的胖脸。
他没生气，反而忍不住笑出了声。
他转过头，看着旁边正准备跳球的坎比。
“马库斯，去帮我个忙。”
江铭挑着眉毛，用大拇指指了指技术台的方向。
“去告诉后勤的伙计们，多准备点上好的草料。”
坎比愣了一下，没明白什么意思。
“这头驴今晚得受大委屈了。”江铭舔了下嘴唇，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我怕它等会儿被那死胖子亲吐了，没草料补补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