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特恩念出第四顺位的名字时，安东尼连装都懒得装了。
猛龙队。
这个位于苦寒之地的加拿大球队，成了他不得不咽下去的黄连。
他黑着脸，扯起桌上的白毛巾，狠狠砸在椅子靠背上。
毛巾滑下来，掉在一地的香槟酒渍里，脏成了一块抹布。
安东尼连帽子都没戴好，斜扣在脑袋上，大步流星地往台下走。
他那双大眼睛里布满血丝，嘴角往下耷拉着，像挂了个秤砣。
经纪人在后面小跑着追，皮鞋在红毯上踩出慌乱的“吧嗒”声。
“卡梅隆！镜头拍着呢，笑一下，就笑一下……”
“笑个屁！”安东尼一巴掌挥开经纪人的手，脖子上的青筋直蹦。
到了媒体混合采访区。
闪光灯像发疯的萤火虫，铺天盖地地糊在安东尼脸上。
几十个记者像饿了几天的狼，扛着长枪短炮死死堵住去路。
一个金发女记者挤在最前面，话筒都快杵到安东尼下巴上了。
“卡梅隆，错失探花签，被一个毫无名气的大夏人压在头上，你现在是不是觉得很耻辱？”
安东尼停住脚，胸膛剧烈起伏了两下，从牙缝里往外挤气。
他盯着女记者，眼里的火光快把话筒给烧化了。
“耻辱？我只觉得可笑！”
安东尼拔高嗓门，粗糙的手指点着自己的胸口，唾沫星子乱飞。
“我，NCAA的总冠军！四强赛的MOP！我带着雪城大学拿了队史第一个冠军！”
他越说越激动，猛地转过身，指着不远处掘金队制服组坐的方向。
“丹佛的管理层脑子里装的都是浆糊吗？”
“凭什么一个连NCAA都没打过的、不知道从哪个街球场捡来的黄种人，能抢走我的位置？”
周围的记者一看有爆点，快门按得更欢了，镁光灯闪成一片白昼。
“他连我的一记对抗都扛不住，那种纸片一样的身材，去了NBA就是送死！”
安东尼喘着粗气，扯了扯紧绷的领带，脸色铁青。
江铭这时候刚从主舞台上溜达下来，头上那顶掘金的帽子斜戴着。
他手里还捏着大半瓶顺来的冰矿泉水，慢悠悠地穿过媒体区。
听到这边的动静，他停下脚步。
江铭偏着头，小拇指伸进耳朵里掏了掏，吹掉指尖上不存在的灰。
“哟，这谁家小孩在这撒泼打滚呢？”江铭懒洋洋地开口，声音不大，但刚好能让全场听见。
拥挤的记者群像被摩西分海一样，自动让出一条道。
安东尼猛地转过头，死死盯着几步开外的江铭，拳头攥得“咔咔”响。
“你说谁是小孩？你个靠走后门混进来的菜鸟！”
安东尼往前逼近一步，高大的身躯像堵墙一样压迫过来。
老李在后面吓得腿肚子直转筋，赶紧伸手去拽江铭的衣角。
“小江、小江咱走吧，惹不起咱躲得起……”老李压着嗓子，声音打着颤。
江铭反手拨开老李那汗津津的胖手，不仅没退，反而往前迎了半步。
他微微仰起头，看着安东尼那张因愤怒而扭曲的脸。
一股淡淡的冰水雾气顺着江铭手里的瓶子往外冒。
“走后门？你这脑洞不去写好莱坞剧本可惜了。”
江铭扯起一边嘴角，眼底闪过一丝不加掩饰的嘲弄。
“怎么？NCAA的冠军奖杯能当饭吃啊？到了NBA，大家都是从零开始的菜鸟，装什么大尾巴狼？”
他把矿泉水瓶往安东尼胸口的方向晃了晃，瓶盖磕在纽扣上发出一声闷响。
“不好意思啊伙计。”
江铭挑了挑眉，语气欠扁到了极点。
“探花就是比第四顺位强，这就是事实。你要是不服气……”
他顿了一下，眼神瞬间变得像刀子一样锋利。
“不服憋着。”
这四个字砸在地上，掷地有声。
整个媒体区安静了整整两秒。
连记者的快门声都忘了按，所有人大张着嘴，倒吸冷气的声音此起彼伏。
安东尼的眼珠子都快瞪凸出来了。
他什么时候受过这种鸟气？
从高中到大学，他都是天之骄子，走到哪都是鲜花和掌声。
现在居然被一个不知名的小卒子当着全美媒体的面指着鼻子骂？
安东尼喉咙里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猛地伸手去推江铭的肩膀。
“我特么今天非撕了你的烂嘴！”
江铭眼神一沉，体内青峰的野性天赋本能地被激活。
就在他准备闪身给安东尼下盘来一脚的瞬间。
安东尼的经纪人和几个保安死死扑上来，七手八脚地把安东尼往后拽。
“卡梅隆！冷静！你疯了吗，这是选秀大会！”
安东尼挣扎着，皮鞋在地毯上蹭出刺耳的摩擦声。
“放开我！老子要在开幕战上打碎他的骨头！”
江铭站在原地没动，看着安东尼被强行拖走的背影，无所谓地耸了耸肩。
“随时奉陪啊，记得多喝点牛奶补补钙，别到时候一碰就碎。”
他拧开瓶盖，仰头灌了一大口冰水，喉结上下滚动。
冰凉的液体顺着食道滑下去，浇灭了刚才差点燃起来的火星子。
那群记者这时候才如梦初醒。
这特么是爆炸性的独家新闻啊！
“新科探花怒怼天之骄子！”
这标题一发出去，明天的报纸还不卖脱销？
哗啦一下。
几十个记者像潮水一样涌上来，瞬间把江铭围得水泄不通。
话筒、录音笔、摄像机，乱七八糟地全往前怼，差点戳到江铭的鼻尖。
老李在旁边被挤得东倒西歪，鞋都被踩掉了半个跟。
“哎哎！别挤！有话好好说，别动手啊！”老李绝望地挥舞着短胳膊。
“江！你刚才的话是对卡梅隆的正式宣战吗？”
“你抢了掘金队的探花签，很多人认为你的实力配不上，你打算怎么证明自己？”
“作为大夏人，你觉得你能适应NBA这种高强度的对抗吗？”
七嘴八舌的问题像苍蝇一样在耳边嗡嗡作响。
各种刺鼻的发胶味和汗臭味混在一起，熏得江铭直皱眉头。
他伸手挡开一个快怼进嘴里的话筒，眉毛拧成了一团。
江铭深吸了一口气，刚准备开口。
旁边突然插进一个尖锐的男高音。
“江铭先生，你这么嚣张，难道就不怕在常规赛被那些老牌球星教训吗？”
江铭顺着声音看过去，是个戴着黑框眼镜的白人记者，眼里满是不屑。
江铭舔了下嘴唇，突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落在记者眼里，莫名觉得后背一凉。
他把手里的矿泉水瓶随手抛进两米开外的垃圾桶。
“哐当。”
空心入桶。
江铭转过身，看着那群像打了鸡血一样的记者。
“教训我？”
他拉长了尾音，手指在半空中随意地划了个圈。
“那你们最好现在就回去，给那些所谓的球星们通风报信。”
江铭直视着镜头，眼神狂妄得没有边际。
“告诉他们，准备好护膝和担架。”
“因为我接下来的职业规划，就是把这个联盟里所有叫得上号的家伙……”
江铭顿了顿，语气轻描淡写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一个一个，全打趴下。”
